第三百六十六章 学术交流(第1页)
聘任仪式很快结束,进入学术报告环节。
张教授说:“下面,请孙明超博士为我们做学术报告,报告题目是《绝对权力与有效监督的辩证统一——基于历史与现实的维度》。大家欢迎。”
掌声再次响起。
孙明超走到讲台中央,将证书放在一旁,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好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各位领导、老师、同学,上午好。”他开口了,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今天我要汇报的,是一个老话题,也是一个新问题:权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
“权力是人类社会永恒的主题。从古至今,从东方到西方,权力如何产生、如何运行、如何制约,一首是政治哲学的核心关切。
而在我看来,权力问题的核心,在于两个看似矛盾的要求:一方面,权力需要集中,需要权威,需要效率——我称之为‘绝对性’;另一方面,权力需要制约,需要监督,需要防止滥用——我称之为‘有效性’。”
开场很平实,没有花哨的语言,但逻辑清晰。
台下的人渐渐安静下来。
“在中国传统政治文化中,‘绝对权力’的概念有着深厚的土壤。”孙明超开始深入,“《韩非子》说:‘权者,君主之独制也。’法家主张权力要高度集中,要‘术’‘势’‘法’相结合,形成不可挑战的权威。这种思想,在帝制时代是统治的基石。”
他切换了PPT,上面是古籍的摘录和注释。
“但是,绝对的权力也带来了绝对的风险。历代王朝的衰亡,往往与权力失去制约、腐败横行有关。
于是,监督机制应运而生:御史制度、言官制度、科举制度……这些都在试图为绝对权力套上缰绳。”
讲到这里,他停了一下,推了推眼镜。
“问题在于,这些监督机制,本身也是权力体系的一部分。当监督者与被监督者同属一个系统,监督的有效性就会大打折扣。
明朝的东厂西厂,本是监督百官,最后却成了最大的腐败源头。这就是权力的悖论:你需要一个强大的权力来监督权力,但这个强大的权力本身,又需要被监督。”
台下开始有人点头。
一些老教授露出思索的表情。
韩三师坐在前排,双手交叉放在腿上,脸上带着微笑,但眼神很专注。
孙明超继续:“进入现代,我们建立了更加系统的监督体系:党内监督、法律监督、民主监督、舆论监督……这是一个多层次、全方位的网络。但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监督成本。”
他调出一组数据图表。
“根据我的统计,近十年来,各级监督机关的经费支出增长了百分之三百二十,人员编制增长了百分之二百八十。
但与此同时,重大腐败案件的发生率并没有显著下降,有些领域甚至还有上升趋势。这说明什么?说明监督在‘量’上增加了,但在‘质’上还需要提升。”
这话有些尖锐。
台下几位纪检系统的干部,脸色微变。
“监督不是人海战术,不是文件旅行。”孙明超的语气依然平静,“有效的监督,必须抓住关键:一是关键人,主要是‘一把手’;二是关键事,主要是重大决策和资源分配;三是关键时,主要是权力交接期和改革攻坚期。这三个‘关键’抓不住,监督就会流于形式。”
他讲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报告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声音。
“那么,如何抓住这三个‘关键’?”孙明超自问自答,“我的研究认为,需要三个结合:一是制度监督与技术监督结合,利用大数据、人工智能,实现权力运行的全程留痕、实时预警;二是内部监督与外部监督结合,引入第三方评估、社会监督,打破‘自己人监督自己人’的困境;三是事前监督与事后问责结合,不仅要事后查处,更要事前防范,把监督关口前移。”
PPT上出现了复杂的模型图和流程图。
“举个例子。”孙明超说,“在一个地方政府,重大项目的决策流程通常是:部门提出——分管领导审核——常委会讨论——书记拍板。这个流程看起来规范,但监督的薄弱点在哪里?在‘书记拍板’这个环节。因为前面所有环节,最终都要汇聚到这里,而这里的监督往往最弱。”
他调出一个模拟案例。
“如果引入技术监督,可以在决策系统中设置风险预警:当项目金额超过一定规模,或者涉及特定利益关系人,系统自动提醒监督部门介入。如果引入外部监督,可以要求重大项目必须进行社会公示,接受公众评议。如果强化事前监督,可以规定‘一把手’在拍板前,必须听取独立专家的风险评估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