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你吗（第2页）

“议会要你交出完整的记忆档案。”江泊说，“包括你母亲最后看你的眼神，还有那通电话的全部内容。W认为，只有补全这部分，仪式才能启动。”

“启动之后呢？我会变成什么？”

“无影者。”他直视她的眼睛，“没有实体，没有情感，只遵循影界的规则。但你也会获得力量——足以对抗议会的力量。”

“听起来像交易。”她说。

“是陷阱。”江泊毫不掩饰，“一旦你点头同意，你的意识会被逐步剥离，最终只剩一个空壳，供他们驱使。你母亲就是这么失败的。”

宋知意沉默片刻，忽然问：“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守影人的职责不是维持平衡吗？如果我觉醒，平衡就会打破。”

“平衡早就碎了。”江泊声音低沉，“议会内部出现分裂，W想加速转化，而另一派主张等待。你母亲当年试图联系的那一派，现在希望你能成为变数。”

“变数？”她挑眉，“什么意思？”

“他们相信，真正的无影者不该是无情的规则执行者，而该保留人性。”他顿了顿，“你身上有这种可能——母性、共情、复仇意志，这些在议会眼里是弱点，但在另一些人看来，是进化。”

宋知意盯着他，忽然问：“你的影子为什么会哭？”

江泊一怔。

“小满说，它在哭。”她继续，“因为它害怕我变成影子，就没人陪它玩了。可影子没有情感，怎么会哭？”

江泊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下。影子安静地贴在地上，没有任何异动。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守影人的影子……会继承主人的执念。”他声音很轻，“我父亲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别让她重蹈覆辙’。我的影子记得。”

宋知意心头一震。她忽然明白，江泊不是单纯的监视者，他是带着赎罪来的。

“所以你站在我这边？”她问。

“我一直都在。”他说，“从你第一次在福利院档案室停留超过十分钟，我就知道你察觉到了什么。我没阻止，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出选择。”

“哪怕这个选择会毁掉你？”她追问。

江泊没回答。但他的影子再次偏转，朝她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次，宋知意没有感到恐惧。她反而觉得某种沉重的东西落了地。

“我要见W。”她说。

江泊皱眉：“太危险。”

“他已经通过小满传话了。”她语气坚定，“说明他不怕我靠近。而且……”她看向墙上的影子，“他说我已经是半个影子了。那不如让我看看，剩下的那一半，能不能抢回来。”

江泊沉默良久，最终点头：“好。但必须按我的方式来。”

“什么方式？”

“用铜钱设界。”他说，“铜能隔绝影界干扰，至少能保证你意识清醒。我会带你去废弃锅炉房——那里是福利院的能量核心，也是你母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宋知意没犹豫：“现在就去。”

两人走出公寓，雨势渐歇，但空气依旧潮湿。路灯在积水的地面上投下扭曲的光影，每一道影子都像在缓慢呼吸。

车停在福利院后门。江泊从后备箱取出一个布包，里面装着七枚铜钱，用红绳串成环状。

“戴上。”他递给她。

宋知意接过，铜钱冰凉，触感却莫名安心。她将铜钱环套在手腕上，金属贴着皮肤，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锅炉房铁门锈迹斑斑，门锁早已损坏。江泊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室内漆黑，只有高处气窗透进一点微光。

“站中间。”江泊说，“别碰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