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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夫子(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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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啊,”婶婶叹了口气,“满腹才学却没教出一个好弟子,留在村里跟升官发财也是无缘,中年丧妻丧子后变得疯疯癫癫。”

婶婶把自己和姜穗岁扫好的灰尘木屑扫成一堆,“至于健康长寿……听说这几天他有时连吃饭都会忘记,经常早上送的白粥到当天晚上也没动一口,村里人估摸着也是这两年的事了。”

姜穗岁默然,一时间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对了穗岁,”婶婶指了指姜穗岁家的房檐,檐上悬挂着几根还没融掉的冰溜子,“眼看着再过十来天就要开化了,记得把这些都扫掉,免得你和李平安来来回回在檐下走再伤着。”

姜穗岁应了声好,把婶婶送到门口。

……

现下木料也有了,打地基的活最迟后天也能弄完。

只等彻底解冻后到江沿、土坡挖点黄土,赶在农忙前在乡里招几个泥瓦匠。

最迟春末就能完工。

其实按理来说这间屋子盖与不盖也没什么要紧,毕竟李平安也不会在这待个十年八年的。

更何况天气渐渐暖了,他身子恢复这么好,仓库都能住。

再不济现在徐川那边消停了,之前猜测的仇人也是没影的事,李平安到张宥阳家住也是可以的。

但姜穗岁还是决定要盖,而且要早早地盖。

否则主屋和仓库柴房之间空着一大块空地怎么看怎么别扭,而且只要这里空着她就难免想到自己纵然一身武艺但面对豪强依旧无法抵御的无力感。

或许盖个房子把现在的缺口堵住,自己就能忘了这件屈辱的事。

姜穗岁闭紧双眼,脑海里浮现出娘亲临终前和她说的话。

娘亲说:“我走后你一个孤女活在世上难免要受委屈,切不可听学你爹仗着自己功夫好就争强斗气,胳膊毕竟拧不过大腿,凡事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做,往后你在这世上,万事都要讲一个‘忍’字。”

姜穗岁已经忘了那时她回了娘亲什么,只记得眼前的一切都模模糊糊的,她跪在床边,浑身都在发抖。

“除了这个,我还有件事要交代你。”

娘亲此时已只见吸气不见吐气,眼神涣散,似乎透过姜穗岁在看向远处。

“生在村里,又没了爹娘。你的貌美就不再是长处,而是你……最要命的短处,你身边有多少殷勤就有多少危险。你平日里万不可梳洗……打扮,除了谋生之外,不要去外面抛头露面,不要太早见识男人,别被哄了骗了……”

“吕婆婆……很喜欢你,你多去找她学识药用药,什么救命灵方你可以不管,歪门邪道的下三滥手段你一定要记得,吕婆婆虽不屑于用,但会懂的。你只说这是我的遗愿……”

娘亲咳了咳,但此时连一口血也涌不上来了,但这一咳人倒是回光返照般精神了些,于是她稳了稳神继续说道:

“他们的情话你听听就好,不可以当真;他们对你好你就拿金拿银去回报,不要动感情,”娘亲猛然拽住姜穗岁的手腕,此时眼神不再涣散,甚至死死钉在她脸上,“哪怕是张宥阳,哪怕是你婶婶介绍的好男人,你也不可以轻信,知道吗?”

姜穗岁当时应该是应承了的,但不知道娘亲在最后一刻听到没有。

一个忍耐的忍,一个戒备的戒。

她把这两个字像刺青一样刻在心口,每当有心中涌起各种波动,她就把心上的字在上面再划一遍。

从去年秋初到今年冬末,姜穗岁刺了好几个“忍”,也刺了数不清的“戒”。

“挑得怎么样了?”姜穗岁指尖发白颤抖,装作无事发生一般走到李平安身边,看他把晒好的药材按状态优劣区分开。

“快了,只是有一盘昨天晚上忘拿回去,受冻又化冻后叶片都黑乎乎的,用不了了。”

“好。”姜穗岁点点头,和李平安一起把五六个药匾的药材干拿进屋里。

两个人在外面呆的时间不短,虽然已经四月但还是冷得不行,好在炭盆还没撤,姜穗岁呼着白气把烧黑的旧炭翻下去,底下藏着的火红的炭火顿时冒出巨大的热气,烤得她们俩脸发痒。

李平安和姜穗岁并排站在炕沿,没来得及脱棉鞋棉袄,只顾着汲取炭火的热。

“你和你婶婶聊的那个人就是今天打了张宥阳的那个?”李平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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