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第3页）

在这屋子待了一个月，与自己儿子的尸体朝夕相处，与老鼠虫子抢食，原地排泄，脏污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就这样粘在身上。

她早就麻木了。

可见到林子毓，封死的血液又重新流动，她方才知道，原来自己还是能哭的出来的。

林子毓丝毫不嫌弃她，把她拥在怀里，一点点拍着她的背。

“娘娘，别怕，妾身和长瀛会救你出去的。”

外面扑火呼救的声音依旧嘹亮，听声音不只是沈皇后宫中，宫里其他几处宫殿也起了火。

“为什么不是现在，长瀛到底在哪？”

林子毓避开问题，转而道：“谢从忻也掌握了火药的用法，如今帝丘各处都是他的人，火药也埋在帝丘的大街小巷，贸然攻城，帝丘将变成一片焦土，满城百姓都会丧命，几十万子民长瀛不能弃之于不顾。”

张太后身子抖如筛糠，她恶狠狠盯着林子毓，怒火几乎要将人烧干。

“所以你们要弃哀家与不顾？那些蝼蚁的命怎配和哀家相比！”

张太后睚眦欲裂，面对责怪，林子毓不见丝毫愠色，凭着张太后当年剿杀海牧父母，毁了邪教，林子毓就知道她不是个草菅人命的。

儿子没了，自己的尊严被碾在地上，激动疯魔也是正常的。

林子毓拿帕子一点一点将她的脸擦干净，掏出腰间水壶，小心地喂了她一口。

“不愧是皇帝选中的人，只可惜，在他曾经的计划里，她和哀家都是活着的。”

擦脸的手蹲在半空：“什么意思？”

“恒王的出生不是意外，皇帝也并未对皇后动过真心。只不过哀家和皇帝都没想到，为了这个孩子，沈家也能做到这种地步。”

太后讲起了一个很长的故事，在那个故事里，林子毓不是主角。甚至连龙套都算不上。

而真正的主角是谢越山和谢从忻。

有很多事情随着时间，林子毓已经淡忘，或许是刻意回避，现在随着太后的故事，记忆又变得清晰起来。

第一世林子毓的贵妃做得风生水起，全天下的女人的宠爱加起来都不上她半分。

仲清帝每日下了朝就是来寻林子毓这个温柔乡。以至于水到渠成后来沈皇后被废。

谢从忻伤心欲绝逼宫要仲清帝退位让贤。林子毓成了旋涡的中心，谢从忻以为母报仇，讨伐妖妃之名佣兵入宫。

他的兵少得可怜，跟满城禁军比起来，根本不够看。

那时林子毓心里也很愧疚，沈皇后是因她而死，儿子报仇天经地义。

可林子毓又沉浸在即将回到现代的喜悦里，她的身体被撕成两半，一半偿了沈皇后的命，一半做起了回现代的美梦。

当时林子毓丝毫不怀疑在这场谋反里，仲清帝会大获全胜。

不知为何，她的愧疚被仲清帝看穿，仲清帝饮了一杯烈酒吗，迷迷糊糊说：“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该愧疚的是朕，利用了你。不过好在，他真的中计了，呵！身为沈家的儿子，就该是有这个下场。”

“可他不也是陛下您的儿子？”

“是啊，他是朕的儿子，可他的出生本就是一场算计。”

皇帝手轻抚案台，下意识摸过一处，却落了空。

那该是国玺的位置。

“呵！”林子毓苦笑，原来第一世，国玺就已经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