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第2页）

顾聿婷胃里翻涌，酸水顺着喉咙攀爬，她扶着墙壁干呕起来。

“谁！谁来了？给哀家滚进来！”

铁链攒动的声音叮叮咣咣，屋里的人也转了声调：“求你了，哀家求你了，不管你是谁，杀了哀家吧，不要再留哀家一个人在这！”

顾聿婷强忍恶心，快步往内殿跑去，内殿里味道更浓。

殿中烛火早已燃尽，只有月光微微，扫过床边，眼前景象叫顾聿婷眼泪迸出，不忍直视。

张太后双手吊着被铁链拷在床头，满头银丝里爬满了虱子，那应该是极其瘙痒的，可她被吊着手，想挠也挠不到。

顾聿婷扑倒床边，“娘……娘娘？”她伸手去扯铁链，可那链子太粗太重，根本不是她能扯断的。

“你——你是谁？”

“我，”顾聿婷话到嘴边又停下，她撩开张太后的头发，将她头上的虱子一个个捏死，而后缓缓道：

“娘娘，现在虱子没了，算不算是个精彩的魔术？”

张太后停下了往后缩的身体，发着恶臭的全身开始瑟瑟发抖，眼底猩红，泪珠滚落。

“你——你是子毓？”

“是啊，娘娘……是啊，我是子毓。”她说了只有她和太后才懂的暗号。

她轻轻点头，原来早在宫门口，林子毓就和顾聿婷换了衣服和面皮，带着顾聿婷脸面的林子毓进了宫，带着福子脸面的顾聿婷不知去向。

“对不起，是我回来晚了。”

为了让张太后少受点苦，林子毓垫了帕子在她已经磨破皮的手腕上。

林子毓在她身旁坐下，一股子泔水味自下而上。

林子毓这下瞧见，张太后面前地上摆着两大桶食物，虽近在咫尺，可她想吃就只能伸着脑袋扎到桶里去够。

如今那食物早已染了绿毛。看样子自她被关进来这大殿便再也没来过人，想任她自生自灭。

沈太后实在是毒，她八岁入宫做了先帝的皇后，与张太后同在后宫几十载，她深知，给这位明面上的姐姐一个痛快实在给她体面。

可她不想留给张太后丝毫体面。

张太后出自明国公府，自幼锦衣玉食，一行一动皆有人服侍，如今这番到真不如死了。

“长瀛呢……长瀛是不是也回来了，你既然能进来，是不是长瀛回来就哀家了。那两个贱人长瀛杀了吗。哀家要亲自去看！”

“娘娘，只有我。”

“为什么？为什么不来？他难道不知道哀家和皇帝的处境，子毓啊，皇帝没了……”

太后泣不成声，头慢慢转动，望向屋角的另一处黑暗。

林子毓回过头，太后的眼神告诉她那个角落一定有什么，她的心咚咚打鼓，一股寒意从脊背直窜脑门。

她掏出怀里的火折子，向前慢慢挪移。

待看清的一刻，火折子从手中滑落，林子毓瞬间瘫倒在地。

角落的尸体若是看脸，根本辨认不出，全身上下早已成了一坨烂肉，老鼠驱虫在里面钻来钻去。

若不是身上的龙纹黄袍，林子毓不敢想象，前几个月还在叱咤风云的大绥皇帝，如今竟变成了老鼠的温巣。

林子毓被恶心地说不出话，前世在战场上，她见过许多将士的残肢断臂，可战死沙场，她和肖涵都会将其好好掩埋，有条件的也是棺材一副，立碑祭拜。

断断没有任其放着引了老鼠虫子来啃的地步。

“是那女人杀的。”张太后哑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