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第1页)
“不——”杨宝珍闭上了眼。眼前浮现的。是上一世秦免死前的场景。她以为,他的死是一个意外。只要从头来过,她就能扭转一切。让他好好活着。她以为,他父母的死也是一场意外。他早已走出了阴霾,与她共同组建家庭孕育生命,迎接美好的未来。她庆幸于蝴蝶效应让封疆拓提前出狱。她庆幸于她撕碎了自己所有的以为。揭露了这场悲剧真正的始端。活下来。杨宝珍咬紧了牙关向自己立誓。这一次,她必须要让秦免活下来。杨宝珍记得。那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没什么特别的。难得休假半天,杨宝珍睡了个懒觉。入户大门关闭的声音将她从睡梦中惊醒,她踏着拖鞋走到客厅时,正见着玄关处弯身换鞋的秦免。置物架上的小书包和卡通水杯没了踪影,带有蝴蝶结的小皮鞋也没有放在原地。看来乐乐已经被秦免送去了幼儿园。只是平时会在送完女儿后直接去公司的秦免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却返回了家里。杨宝珍挠着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你也休假啊?”他走来,笑眯了眼睛:“晚点才去。”顺势亲昵的动作早就变成了夫妻间的惯性行为,他揽过她的腰畔,寻着她的唇就想吻下去。可她推着他的胸膛捶打着:“我还没刷牙!”那天,早餐是秦免煮的酸辣粉。酸笋与酸豆角呛上了辣椒,一口下去多沉的瞌睡都醒了大半。餐桌上,他们像寻常一样聊天。聊起乐乐一直念着想吃的奶油蛋糕,聊起晚上想吃什么他下班了去买菜,聊起冰箱里他做的面点是否可口还需要做出什么优化,聊起最近的水果正当季味道浓郁可口他再多买一些囤在家里。杨宝珍不记得他们在餐桌上聊天的详细,都是一些家庭的琐事,夫妻间的蜜语,还有大部分关于乐乐的话题。普通又随性。聊到他们吃完,他收拾好桌面厨房,将碗洗净。而后他穿上了外衣,准备出门上班。临别前。他像寻常一样亲吻她,对她说“我爱你”。她俏皮地嘟着嘴问:我是酸辣粉味的,你还爱我吗?他笑着,挤着她的脸颊在那高高翘起的嘟嘴唇上又狠狠啄了一口。今天和寻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地方。接到电话,杨宝珍在店里做蛋糕。忙完一阵店里得闲,她正为乐乐那小家伙做念了好久的芒果奶油蛋糕。蛋糕胚上均匀抹遍了奶油,芒果果肉点缀了一圈,杨宝珍挤着巧克力酱,在蛋糕上画着略显简笔的一家三口。她拿起连响阵阵的电话时,一心还扑在画秦免的笑脸。绘制的弧度牵引着她嘴角的笑意,却在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后,神情倏然凝固。巧克力酱因失去控制的力量毁掉了画作,失神的眼睛再寻不出聚焦点,她的脸从白到青。沾满奶油的围裙都忘记了扯去,她失魂落魄赶去医院。推入抢救室的秦免浑身是血。他的衣裤被血色染透辨不清颜色,地面上一滩滩一片片触目惊心。那猩红太过于刺眼,刺得她眼眶生疼,却怎么都流不出一滴泪。杨宝珍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进抢救室的。护士拦过她,在她耳边喊着什么,她全都听不见。她只看见那张熟悉的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只看见那些血从额头流下来,从嘴角溢出来,染红了枕头,染红了被单,染红了她伸过去的手。“秦免……”自己的声音由远至近,由模糊到清晰。从剧烈的心跳声与耳鸣声中跳脱了出来。沾着血珠子的睫毛颤了颤。那双向来满含温柔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了一条缝,散乱而虚弱的目光好不易寻到了她的脸。“别……告诉乐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呼吸有去无回。他的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缓缓抬起,触在了她的侧脸。掌心是凉的,指腹是凉的,连沾在上面的血也是凉的。“别让她知道……”她紧紧握住了他险些跌落的手,眼泪终于砸了下来。咸涩混淆了腥甜,落在了他的手上,落在了他的脸上,还有他渐渐闭上的双眼。“杨宝珍……”他唤她。郑重念出了她的名字。“对不起。”“杨宝珍。”“我爱你。”监护仪等尖锐长鸣刺穿了她的心脏。有人把她拉开,有人在喊“让一让”,有人双手交叠重重按在他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