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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萩正压着花,没见他动作,再抬头,就看到自己可怜的花被揪成了一团。
“你干嘛!”
不净奴闷闷不乐,他皱着眉,面色十分阴森:“几朵破花,你要多少我给你买多少,从方才开始你一眼也不瞧我,我与萩娘讲话,萩娘心不在焉。”
说着话,他手竟更用力了。
“你别捏了!”这些花都是她亲手养的,夏萩心疼坏了,转瞬之间,就是生气,“这些花不一样的!不净奴,你这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无理取闹?”他说了两遍,说着说着,就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从没有人这样说过他,“你说我没有理便找你麻烦?”
“你知道就行,你这就是在没事找事。”
“你敢骂我。”
夏萩没吭声了。
花还剩下一朵就压好了,这会儿外头多是人流走动,雅舱内又热又闷,夏萩自己也着急,她没了平日的耐心哄他。
更因为,许久没怎么和不净奴私下紧密相处了,其实这些天光是在雅舱里,两人就偶尔有过几次小小摩擦,例如她要是睡久了,不净奴总把她摇醒,要看她是不是还活着。
不净奴见她还不吭声,恨不得将这些破花攥烂了砸她。
他从没有什么不打女人或是不杀女人的思想,也不懂那是什么东西,在他眼里,世间万物都一样,只有师父,天子,朝廷是不同的。
可对上萩娘,他便知晓他得对萩娘好,因为萩娘也不一样,她是他的女人,他吸收的那点有关于女人的知识极为稀少,多是战场上的将领们竞相吹嘘,说对女人们如何大方,女人们便乐意跟着他,让女人们如何在床榻上舒坦,女人们便愿意跟着他,自己如何如何强大,能护女人周全,女人便愿意跟着他。
但其实私底下真如此做的少之又少,都是因时下吹嘘男子勇猛强壮,他们是将领,更认为自己是男子汉大丈夫,要顶天立地,又想女人,便做做淫。梦,互相吹嘘罢了。
他只偶然听到这些,便信以为真。
不净奴攥着这些破花。
夏萩只觉得有什么东西一下子砸上了自己的后背。
她被砸得懵愣,转过头,不净奴已经攥着那把被攥烂的花走了,晶帘摇晃晃,夏萩低下头,见地上,都是金叶子。
他拿了一大把金叶子砸她。
这个神经病。
他干嘛拿金叶子砸她?
夏萩看着满地的金光闪闪,百思不得其解。
但她这恐怕是人生第一次被砸了还不生气。
出了雅舱,略略清凉的夏风四面八方涌来,夏萩心情舒畅多了。
偏偏这时候想与不净奴说话,他也不知所踪了。
“大人说,要夏姑娘吃些好的,多吃些。”王大在旁侧提着她和不净奴的行囊道。
不净奴的行囊很少,那些刀子他随身带着,夏萩和他一起睡觉的时候摸到过,当时就让他扔床下去,他不听,说船上人多复杂,问她若是有歹徒忽然进来要杀人怎么办。
因此,王大提着的几乎都是夏萩的行囊。
这会儿,他方才扔给她的金叶子都被她收敛到了小口袋里,听见王大的话,夏萩心里不是滋味起来:“那不净奴呢?他去干嘛呢?”
“奴也不知晓,夏姑娘。”
唉。
年纪小的就爱生气吗?
压个花,一会儿没看他,也要生气。
“那算了,我们先走吧。”
*
不净奴下了船,先去见管飞。
管飞也是前日上午刚到临安府,现下歇宿于临安府城下驿站,知晓不净奴今日下午抵达临安府,老早便于驿站外等待。
下午夕阳如血残红,时下却是盛夏炎炎。临安较比金陵更为安逸,街边柳树依依,夕阳西下,残红映满江池水,银铃声阵阵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