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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终于能解脱了,他能将眼前这个骗子杀了,割下她的头,她的头他谁也不给——这些想法,在他脑海中转了许久。
直到现下,望见她笑盈盈的脸孔,他心中却冒起了一种怪异的感情。
恨她,想杀了她。
怎么还有脸笑,骗他,还有脸笑,他因为她被打了那么多次,师傅看到他便目光烦厌,每夜为天子守夜,他都无法静心,总是想她,总是想她。
将他折磨成这样,她还有脸笑,笑得这样美,哪怕是如今,他也在想,不能要任何人见到萩娘的笑脸。
天子也不行。
他从未中断过对夏家五女的探查,知晓她与二殿下多次的私下会面。
她对二殿下也是这般笑得吧?
想要将她的脸孔捏烂,要她白皙的皮肉被挤出血肉来,再将她带到二殿下面前。
世人都爱美人,萩娘是最美的,但哪怕萩娘的脸孔不再美丽,如死尸般满是涨出来的血肉,他也喜爱。
他才是最喜爱萩娘的。
二殿下怎会比得过他呢?
“萩娘,你真蠢。”
夏萩:?
她没懂他的话,干嘛忽然说她蠢。
是说花钱买了这个五彩绳的缘故吗?
是编的不大好,但也不至于蠢吧。
她正要挽住不净奴的胳膊,少年的手却先往下,他几乎是攥着她的手。
感受到少年哪怕在夏日中也微凉的掌心,夏萩心中染起明快的暖意。
两人逛了一路,到了祭神台,只见白玉雕刻的巨大神像被推出来,引起万民欢呼,男子们烧香投铜钱,女子们多半将自己绣的荷包福袋一类供奉上去。
夏萩也绣了荷包,虽然绣的很难看。
她跟不净奴往前走,好不容易排到他们,夏萩刚把荷包从手袖里拿出来,不净奴便将她手里的荷包抢了过去。
他低头看,皱眉道:“这什么?不会是你绣的吧。”
“就是我绣的怎么了!”
他的话让夏萩有些羞耻,这荷包是不好看,绣了个小白猫,可看着又像狗,又像一团毛球,就是不像猫。
“为何要给它,”
不净奴抬头瞪了眼那白玉神像。
这尊白玉神像下头燃着数不清的矮蜡,神像纤细的一双手中还捧着莲花,莲花内,又是明晃晃的烛火。
不净奴只觉得光影刺目,他眯起眼来,“不许你给。”
第46章
“要供奉的,我要许愿!”
不净奴并没有还给她:“有愿望与我讲便是。”
将死之人,许愿还有何意义?
夏萩绣的荷包,又为何要给其他人?便是一尊神像他也不许。待她死了,她的每一根头发丝他都要好好藏起来,只许他看,只许他闻。
回程路上,夏萩明显有点不高兴。
她出来这一趟,主要就是为了供奉荷包、许愿,可不净奴还把她的荷包抢走了。
明明眼神那么嫌弃,干嘛还要把她的荷包给抢走?
夏萩上了马车,摘了幕篱,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她脸上的喜怒哀乐总是极为明显,不高兴的时候,那双杏眼都是耷拉下来的。
不净奴根本没理她。
现下见她不高兴,那张俏丽的脸上也不像方才那样带着笑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