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第5页)
“大哥,你病重,还是先喝药吧,”他站在原地,面上的泪有些干了,“弟弟喂你喝,大哥。”
*
这个年注定过得不一般。
天子最器重的死士带了郑亭侯的人头,与缴获的一堆罪证回来,天子暂且引而不发,如此不声不响,要京中参与者人心惶惶,不敢再有任何行动。
三月,天子养心殿内。
一切一如既往,只是多了道少年身影,老太监泽顺进来刚行了礼,便觉天子身后的那少年过于显眼。
好像道漆黑的影。
便是过去驻守边关的将领归来,也没有要泽顺分过神。
这便是最让当今天子器重的少年死士。
“何事。”天子正在练字作诗,听见泽顺请安,并未起眼。
“陛下,宫门外郑亭侯次子郑先鸣击伸冤鼓为父申冤——”
泽顺弯腰低头,忍不住瞥了眼对面站在墙下的黑衣少年,那少年眸光浓黑,也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泽顺能感觉得到,这少年是在防备他会做出些什么。
哪怕是天子身侧的一个太监,他都会万分谨慎,一旦对方有任何意图,必将贼人人头落地。
这些日子,泽顺每次过来养心殿,都是提着脑袋紧绷着身子进来的,其他宫女太监更是如此,每每出来,身上都有冷汗。
跟过去一模一样。
这不净奴离开些日子后又回来,那种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出半点差错的日子也跟着又回来了。
天子怕死。
一切又重归原样了。
“才过完年,不吉利,”天子收了墨笔,“不净奴,过来,朕教你认字。”
“是。”
日头清白,少年自阴影处走来,肌肤被映照得极为白皙,宛若鲜少见光,他到天子桌案边,一声不吭的看着天子写字。
这宫中人,便是最受宠的二皇子,也没有被天子亲自教习过。
只有不净奴,认字是天子教的,只是教得不多,有兴致,便要他学着写几个。
“你念一念。”
“是,”少年白皙骨感的指尖拿起桌上的纸张,面上并无什么表情,“人能常清净,天地——”
他话音顿住,抬起头,看向天子,天子老迈的眼中些微笑意:“天地悉皆归,今日,你练练这个悉字罢。”
“是,陛下。”
少年端起一侧笔墨,天子自要太监又端了新的笔墨过来,继续书写经言。
“郑亭候次子来了,长子却没来,出何事了。”
“郑亭候长子半月前卒了,”泽顺躬身道,“郑亭候次子戴孝来的。”
“荒唐,”
天子将未写完的纸张攥成一团扔出去,“褫夺郑家侯爵之位,九族之中及冠男子发配汝南,及笄女子奴隶一同发卖,其余贬为庶人,金陵赵家,秦家皆同此安排,陈正擢升学政,再派一名验尸医官前往金陵,朕倒是要知晓郑家长子是如何死的。”
“是、是,陛下,徐学政,又该如何处置?”
“斩。”
“是。”
泽顺告退,外间满殿都听见了,再无人敢多有言语。
那死士交上的名册中绝不会只有这些人。
可也仅仅只是这几家氏族的发落,便已经要彻底变天了。
这样的惊天巨变,在朝野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养心殿内却依旧是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