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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好。”太好了,有话本可看了,夏萩凑过去抱了下他的胳膊,她穿着薄薄的白衣,腰身系着的翠绿丝绦格外醒目,往前走,“那我们吃饭去吧,你还没吃呢吧?”
不净奴望着她垂下来的丝绦。
翠绿的颜色,晃来晃去,真好看。
夏萩没听见他回话,又回身过来,紧抱住他胳膊走。
她亲近他,可方才,她说她也怕他。
不净奴微垂视线,看着两人紧紧相黏的影,他歪过头看她。
“嗯?”
他视线忽然过来,夏萩一顿。
“萩娘,你真厉害,”不净奴面上还有浅浅的笑,“我如今,好像只有被你夸赞才会高兴。”
所以你如何不该去死?
我又为何不该杀了你?
夏萩一双杏眼愣愣,继而,在不净奴的眼中,她明眸亮亮的,见左右没人,她微微踮起脚来,用她自己的脸,贴上了他的脸。
第40章
她一靠近,那温温暖暖的皂角香便宛若一捧花枝直朝着人砸过来,浮入他鼻端之间。
六月初,夏夜略有燥热,两人脸颊贴着脸颊,夏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说她也怕他。
却觉得他对她好,还觉得,他生的好看。
不净奴双手抱住她腰身,两人的身影彻底融在一处了,他垂下墨黑的一双眸,心中感到怪怪的。
不知为何,他想起幼年时的一件事来。
那年天子乘坐龙辇前往皇家寺院,途径却遇大雨难行,他当年尚且无名,与几位死士一同守护天子周全。
天子,得了天命的便是天子,是他此生唯一要用性命效忠的主人,若他的命不给主人,那他的命便毫无意义。
所以,当遇叛军埋伏,于雨中突击之时,利箭竟穿透了雨幕齐齐射来,不净奴奔往上前,为天子挡箭,且一刀砍断了埋伏于周围的叛军者一人首级,他一手高举着叛军首级,鲜血淋漓,他号召全员镇定,护好天子。
死士当日随他将穷途末路的叛军一网打尽。
天子惧死,回去大病,醒来便寻他,还给他起了名字,要宫中几位侍从抬了琉璃樽,装满了百年的寒冰。
那日,他第一次得受天子赏识,且第一次有了天子所赐的名字。
可当时,他被一件稀奇之物吸引了全部注意。
一只偶然死在山中的死猫。
师傅教他杀生,他什么都杀过,却鲜少,有生命的死并非出自于他手。
记忆已然混淆不清。
可他记得,当时他躺在地上,将那只死去的猫抱在怀里,他的手第一次放的那么轻,他杀了太多人与畜,知晓若他的手用力,尸体便会被挤坏。
他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抚摸着那只死猫的皮毛。
那只死猫身上,竟有阳光般的暖,似乎是因着刚死去不久,尸身还未僵硬。
他从过去,便不知晓自己究竟是什么。
对师傅,也并未觉得亲近,只是知晓,他该效忠,该效命,该付出一切,他的性命只为此而生。
可当时,对那只死猫,他心觉亲近——
亲近这个词,也是后来他被天子教习文字时学到的,他不喜学字,字有太多含义,当被讲解到那些意思的时候,他就像听见那些死和尚念经言一般烦躁想吐。
可自那只死猫之后,他变得喜爱在死尸堆里躺着,遇到死狗,死猫,他都会抚摸它们的皮毛,将它们轻轻的抱到怀里。
他不是人。
不然,不会人人见了他都恐惧,他是杀人的刽子手。
可死尸不会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