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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比萩娘还美。”
他的声音生来柔和轻缓,又带着股不知世俗礼节的过分亲密,当时李主簿听着,只觉得厌恶非常。
“你看了我的萩娘。”
又是刀子猛然捅破了皮肉发出的声响,刀子捅入了张官员的喉咙。
李主簿眼前阵阵发黑,好似能感觉到生命正从身体之中寸寸流失。
秋娘是谁?为何会是他?脑海中的思绪碎碎飘荡,宛若极速飞快的走马灯……
他还有家中妻小要养,丢了老妻的嫁妆,要自己与老妻被城中所有人耻笑,他已知后悔,为何是他?为何?他不甘死亡,家中没了他,生计该如何是好?
纷乱四散的思绪停滞,他被攥住头发,本就被割破的喉管大汩大汩的冒出鲜血来。
昏黑不明的视线定格在少年紧攥着的刀锋之上。
浑身染满鲜血的少年宛若地狱的鬼,他一句话也没有说,视线冰冷麻木,攥住匕首,像是杀猪匠宰杀一头猪,刀尖猛然钻进了李主簿的额头之内。
宛若忽然降临的天灾,毫无感情。
*
金陵军巡司内,管飞正于林中操练武艺。
挥舞长枪已不下数千次,速度却无法做到更快,快到见血封喉的地步,管飞操练出满身大汗,正要进行下一组,对面林中便有一略有异常的声响,宛若异风吹刮竹叶。
这声音在常人听来,只会像寻常的风,管飞却停了操练,面向对面林中,长枪杵地,复又高举,枪刃直朝对面,威武非常。
“谁!”
林中有人慢悠悠的走近了。
来人满身的血,好像地狱修罗般自林中钻出来,血都干了,黏了满脸,却还保持着友好的笑意,挥着手,极为客气有礼。
“指挥使大人,是我啊,莫要动武。”
一时都未能认出。
但这声音一出,管飞便已然松懈下满身武力,他上前几步行礼道:“大人办事辛苦,郑亭候死了?大人可得到线索?”
“没有,我不善于套话,便杀了其他三个人,待他三人丧葬我会再去,查此次科举案。”
“杀了三个人?”
不用问,一定是与郑亭候关系尚好的几人中的,“只是他们死了,郑亭候可会吓破了胆子,不敢来了?”
“那我便去把侯爷杀了。”
管飞这时候才见,他两手还拿着短刀跟匕首,都是适合他这种个子不算高,身子轻,力气又没那么大的将士用的,不净奴也只能用的动这样的兵器。
不净奴:“如此虽会有漏网之鱼,可他们往后也不会敢擅自行动。”
“天子恐怕会惧这夜长梦多,”管飞对他说心里话,“如今天子不似从前了,夜夜难眠,是因年岁渐长,便对皇子与官僚皆多了许多惧怕——”
“陛下不会惧怕,有我在,陛下有任何不测我都会护陛下一切周全,大人再敢对陛下出言不逊,我割了大人的舌头。”
他话音从未如此阴冷过,手中刀锋都已然偏向了管飞,管飞一下子绷紧了浑身,炸起满身阴森惊悚。
天子如今极为疑神疑鬼,老了,变得昏庸多疑,这是事实,日前与蒙古交战兵败损失可谓惨重,不仅割城让地,且一连送出两位公主嫁与蒙古王与皇子成亲。
当时不净奴这样完全能够上战场且以一敌百的小将就在他身边,可天子却不论如何都不会将不净奴现于人前。
管飞也无法理解。
可却知晓,不净奴无常人的感情,自幼的命令便只有守护天子,恐怕已将此奉为天命。
如今天子年岁已高,没有不净奴,天子连在自己的寝宫都无法安歇,恐怕是因二皇子的谋反要天子太过恐惧,才将不净奴给了北康王。
但如今,京中大小见不得光的事宜依旧是从宫中递交管飞,再由管飞交由不净奴去做。
天子无法信任别人,最信任的,便是不净奴,和宫里两位老太监,与零星两三位官员。
却也因官员有人的思想,老太监在府外有妻小,懂得世俗之道,做人之法,君臣之间日渐离心。
只有不净奴,这样的全然忠心,不知世俗礼法,不知如何做人,可谓是一条最好用的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