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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糕温意少年生锋(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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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的暮春,雨丝绵密如织,将满城的青砖黛瓦笼在一片湿漉漉的烟霭里。

拥翠山庄西跨院,谢御风立在院中石桌边。手中握着一支秃笔,在铺开的宣纸上缓缓落墨。

"静。"

一横,一竖,一撇,一捺。

笔锋在纸面上顿挫,墨迹洇开,像一滴泪坠入深潭。

他写这个字,连续写了整整两日。

院中的芭蕉被雨水打湿,叶心聚起一汪水珠,摇摇欲坠。他盯着那滴水,看着它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却始终不肯落下。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这两日,燕云舒时不时会出府。

起初,他以为她是这两日看着他练毛笔字、或者是同他“半禁步”一般蜗居小院感到无聊出去逛逛。可后来,他发觉不对劲——因为她回来时,总是带着一股子甜腻的桂花香气。

暮春时节,哪来的桂花香?

他问过她。

她只是摆摆手,说:"出去转转。"

然后便不再多言。

谢御风也没有追问。

他习惯了。习惯了被丢在这间破败的院子里,习惯了无人问津,习惯了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像写这个"静"字一样——一笔一划,不动声色。

"吱呀——"

老旧的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谢御风下意识抬头,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浑身一僵。

是“谢震霆”,他的那位“父亲”。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墨玉带,鬓角已染了几缕霜白,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隼。身后跟着两名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低眉顺目地随着他走入了西跨院。

谢御风即刻将手中的秃笔搁在砚台上,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礼:"父亲。"

谢震霆没有应声,目光在院子扫了一圈——石桌上缺了角的茶盏、秃杂的毛笔。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对这种寒酸有些不满,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坐。"谢震霆自顾自地走进来,在谢御风对面坐下,这次甚至没有嫌弃那石凳上的丁点灰尘。

谢御风站着没动。

谢震霆抬眼看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坐下说话。"

谢御风这才缓缓落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根被风吹弯却折不断的竹竿。

屋内安静了片刻。

谢震霆端起桌上那只缺了角的茶盏,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他没有喝茶,只是用指腹摩挲着盏沿的缺口,像是在掂量什么。

"你那位……同伴。"谢震霆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温和,"燕姑娘,是吧?"

谢御风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这两三日,专找了苏州城中几家武学门派挑战。"谢震霆的目光落在谢御风脸上,带着审视,"连赢数家。"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比武胜后……她不要金银财帛,专索别人家存的干桂花和桂花露。"

谢御风没有说话。

他确实不知道燕云舒这两日在做什么。她每次回来,除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桂花香气,几乎从不主动提起外面的事。

谢震霆似乎将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继续说道:"燕姑娘武功高强,苏州城这些门派,自然不是她的对手。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层意味深长,"她毕竟是你带来的人。谢家的门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谢御风垂着眼帘,声音平静:"父亲多虑了。燕姑娘行事自有分寸,我管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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