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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却泥浊竹色如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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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舒靠在房门外,听着里面的水声渐息。

又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内室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燕云舒知道,那是谢竹竿把被子披在了身上。

方才趁谢御风洗澡的空隙,她把一直背在行囊里的属于谢御风的那身竹青色暗纹长衫掏了出来,交给了小二儿。衣服本身是干净的,只是在粗布里闷了几日,沾了些尘土的气息。她特意嘱咐了小二,用小镇上最常见的竹叶熏一熏再将这衣衫熨一熨送给谢御风。

此刻,她只是对着门板敲了两下,轻轻将门“吱呀”声推开了一小半。燕云舒微微侧身,让端着托盘的店小二侧着身子溜了进去。

小二将托盘稳稳放在桌上,上面叠着那身熨烫平整、散发着淡淡竹叶清香的竹青色长衫,然后弓着腰退了出来。

“穿好了就下来吃饭吧。”燕云舒对着门板淡淡丢下一句,转身便往楼下走去。

大堂里的气氛,此刻诡异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谢家的那一圈护卫,在谢御风洗澡的时候就已经找来了。可他们谁也没敢上楼,甚至连喘气都压着嗓子。这客栈的大堂挑高极好,站在底下,二楼长廊上的人影一览无余。燕云舒就那么往那儿一站,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

燕云舒不以为然,径直走到堂中最中央的一张桌子旁,拉开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护卫们依旧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了开门的声响,紧接着是下楼的脚步声。

燕云舒听到动静,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袅袅的茶雾望过去。

她端坐在椅子上,神色淡定。手里还端着茶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谢御风一步步走下来。

谢御风走下楼时,步伐比之前轻快了许多。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平整的衣衫,又闻到了衣料间那股极淡、极自然的竹叶清香,眼底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没想到,她连这种小事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粗中有细,当真是让人心头熨帖。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堂中那一圈僵硬的护卫,落在了坐在桌旁的燕云舒身上。

而燕云舒看着他,眼中是一种极淡的、近乎于“欣慰”的平静。

眼前的男人,洗去了一路的风尘与狼狈,穿着那身竹青色的暗纹长衫。衣襟平整,领口服帖。客栈的暖黄灯光打在他身上,将那抹竹青色映得温润如玉。他眉目舒展,鼻梁挺直,嘴角还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端方君子,干净利落。

这才是她第一次见到谢御风时的模样。也是这身竹青色的衣衫。虽然看着有些文弱,却生了一副极好的皮囊,身上透着股淡淡的竹气。

也正是从那时起,她心里便潜移默化地给他贴上了“竹子”的标签。

“谢竹竿。”燕云舒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地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吃饭。”

谢御风依言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桌上已经摆好的饭菜上。看了看她,又环视了堂中一圈护卫,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这群平日里在谢家横行惯了的护卫,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直挺挺地杵在堂中。他们不敢动,不敢坐,连站姿都绷得笔直,仿佛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这位女侠弄成“死人”。燕云舒站了多久,他们就站了多久。燕云舒坐了多久,他们又站了多久。

在谢御风看来简直不要太有趣。他微微倾身,声音温润:“燕女侠,果然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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