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囚车 庶子如狗(第1页)
官道上的风卷着黄土,马车在坑洼中颠簸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车厢内昏暗逼仄,空气凝滞。那股被锦衣死死捂住的酸臭味,随着谢御风轻微的呼吸,一丝丝地往外渗,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盘旋。
谢御风靠在车厢壁上,闭着眼睛。他神色平静,仿佛置身于江南烟雨中的画舫,而不是这辆散发着恶臭的囚车。
“少爷,该用膳了。”
车外传来护卫不耐烦的声音。紧接着,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拉开。
一块硬邦邦、冷冰冰的粗面馒头,被毫不客气地砸了进来,正中谢御风的胸口,又弹落在他的脚边。
谢御风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块掺了沙子的粗面饼,干硬得像石头。
却从容地将那只“粗面馒头”,自脚边拾起。开始细嚼慢咽地吃了起来。
为首的护卫嘲笑一声,里满是轻蔑。
而后木门被“砰”地一声狠狠关上,刚钻进来片刻的新鲜空气和光线,霎时又没入了昏暗。
另一个坐在车前的护卫道:“中饭就给一个粗面馒头,够吗?
为首护卫满不在意:“老爷说了,只要活着带回苏州就行。有一口粗面、一口凉水饿不死就行。”
而在马车外,燕云舒她扛着那块黑漆漆的铁板,早已轻巧地跃上了马车上方一处高高的树干。
她单腿屈起,稳稳地立在粗壮的枝桠上,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底下这支行进中的队伍。
只见那个刚砸完谢御风馒头的护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酱肉烧饼,撕开油纸,浓郁的肉香瞬间飘散开来。而那些护卫也纷纷掏出肉饼就着水,吃起自己的午饭来,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那个护卫一边嚼着肉,一边满脸嫌恶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马车门。吃完了饼便随手便浸了肉饼油脂的裹饼纸,揉成一团丢垃圾丢进了路边的草丛里。
燕云舒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她其实并不打算插手,只决定做一个看客。她还跟着马车,也只是因为在地牢里看到谢御风用发霉的零嘴下棋时,她心里生出了一丝好奇。这个男人身上扑朔迷离,活得太不轻松了。她想知道,这个看似温润如玉的公子哥,骨子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对他有一点点怜悯,但绝不多。毕竟,她现在的目标是找药,谢御风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可以利用的“中原人”。
燕云舒看着草丛里那块被丢弃的纸团,心里暗自揣测:忍受这种窝囊气,不知道车厢里那个男人现在怎样。
然而,整整一个下午,车厢里安静得没有发出一丝动静。
傍晚时分,队伍抵达了一个驿站。
车门被推开,谢御风走下马车。燕云舒远远地瞥了他一眼,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男人神色却平静柔和,就像第一次见他。分明被追杀还泰然自若地饮茶。
“……有点意思。”燕云舒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能把这种屈辱咽得这么悄无声息的,要么是彻底认命的废物,要么就是心里憋着滔天恨意的“毒蛇”。
趁着谢府的一行让驿站小二儿安置马车。燕云舒像个寻常的江湖旅客一样,先走进了驿站。
驿站里人声鼎沸,酒肉飘香。燕云舒找了个最远的角落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冷眼旁观着驿站里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