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裹馊笼中之雀(第1页)
地牢里的空气浑浊,湿漉漉的青石板上长着一层滑腻的青苔。
燕云舒从高处的气窗缝隙间“滑”进来时,伴随着几声轻微的骨骼错位声,轻巧地落在了地上。
然而,刚一落地,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味便直冲她的鼻腔。
那不是地牢原本该有的霉味和潮味,而是一股食物在极度阴湿的环境下发酵、腐败的酸臭味。
燕云舒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闪过一丝错愕。她顺着气味低下头,视线落在了谢御风面前的地面上。
只见那个传闻中温润如玉、端方雅致的谢家少爷,此刻正盘腿坐在脏兮兮的干草堆上。
他面前用馊水画着一个棋盘,而棋盘上,正摆着一堆令人叹为观止的“棋子”。
敌方阵营,是三滴馊水。
己方阵营,则是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泛着油光的烧鸭烧鸡骨头,几颗裹着南乳的花生,还有几颗晶莹剔透的甘草杨桃。
最离谱的是,因为地牢太潮湿,那些原本精致的广式小零嘴,此刻表面已经长出了一层毛茸茸的绿毛、白霜。
而在这堆“发霉的军阵”最中央的“帅”位上,赫然摆着一块已经硬得像石头一样的桂花糕。
燕云舒看着那盘长毛的棋,又看了看一脸淡然、仿佛置身仙境般的谢御风,那双空洞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她觉得这个男人简直不可理喻。一个体体面面的公子哥,竟然在这种阴湿昏暗、散发着食物腐败恶臭的地方,淡定地用发霉的零嘴下棋?!
谢御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的目光。他放下手里捏着的烧鸭骨头,看着燕云舒,眼神温和了下来。
“明天开始,你就不用偷偷塞吃的了。”谢御风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经,“谢家本家的人明天就到,他们会带我回苏州。”
燕云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目光最终落在那块长毛的桂花糕上。
燕云舒语气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控诉:“长毛了。浪费粮食,该打。”
谢御风指了指地上的棋盘:“女侠息怒。这糕点乃是女侠所憎,自带威气。放在‘帅’位,方能镇住这满盘的杀机。”
谢御风看着燕云舒微微侧身,看着燕云舒那张因为嫌弃而微微皱起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之后不会这样了。”谢御风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温润悦耳。
燕云舒还未回应,便一个“弹射般”挂上气窗,一眨眼便从气窗挤了出去。
下一刻,地牢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进来两个掌着油灯、护卫模样的人。
油灯的光芒,瞬间照亮了阴暗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