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影蹑足端糕闲步(第1页)
在谢玉林的安排下,二人入住谢府。连续两日时光。白日里谢玉林会带着谢御风去广州城中或是游览,或是主动为其介绍广州城了商行和产业,并向广州城里有名的商贾豪绅引荐谢御风,可谓是做满了“一位对家族晚辈极尽爱护和提携的叔公模样”。而燕云舒对此完全没有兴趣,便不曾跟着谢御风随行。而是对硕大的谢府已然轻车熟路。而这些时日,每当谢御风难得抽身片刻,来找燕云舒了解谢府情况时,不是听下人说燕云舒刚去往了伙房,便是去了伙房还未归来。
已然是在谢府的第三夜,明日便是“赏花会”。可谢御风却连“谢府的布局都尚未摸清楚”,更别提“什么玉壶花的位置”了。这一晚。谢御风刚同谢玉林赴了一场在广州盛海酒楼为“赏花会”预热而举行的宴会”。谢玉林和谢御风归来便是面红耳赤皆醉醺醺的,几乎是被谢府的仆从,扶着各自回了房间。
后半夜夜色如墨,天上却隐隐响起了“闷雷声”。
谢御风一身夜行衣,像一只警惕的“黑猫”,借着廊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那间隐秘的花房。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花房屋顶的气窗,翻身而入。然而,就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花房里没有他预想中的机关暗器,也没有谢玉林派来的重兵把守。
只有一个人——燕云舒。
燕云舒正在花房里“闲庭信步”。她身上穿的就是她平时那套黑色的劲装,纯粹用一根木簪挽了一个极其随意的男士发髻。且她还捧着一盘晶莹剔透的广式马蹄糕,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听到动静,她慢吞吞地转过头,嘴里还叼着半块糕,眼神里透着一股木讷和冷淡。
谢御风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燕云舒,你怎么来这的?!”
燕云舒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马蹄糕,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走来的。”
谢御风看着她,只觉得一阵眩晕。
他可是足足花了半个时辰,避开了三波巡逻,翻了数道墙,才提心吊胆地摸到这里。结果她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了?
“外面那么多护卫,他们没拦你?”谢御风咬着牙问。
“拦了。”燕云舒理所当然地说,“但我没说话。”
谢御风愣住了:“没说话?”
“嗯。”燕云舒点了点头,“他们也没说话。”
谢御风彻底无语了。
他后来才知道,燕云舒是端着一盘糕点,面无表情、步伐从容地往前走。那些护卫本来也是谢玉林安插的岗哨,个个冷漠寡言。他们看着燕云舒一身“相近的制服”、那副冷淡又闲散的状态,还以为她是谢玉林每天安排来“换防巡逻”的人。
燕云舒不说话,他们也不说话。大家主打一个“冷漠的默契”。
甚至,燕云舒路过的时候,顺手把糕点往他们面前一递,那几个护卫还极其自觉地拿了一块,以为她是来“视察”的,拿完继续站岗,连头都没抬一下。
合着就他一个人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
谢御风看着燕云舒那副毫无波澜的脸,心里那种“如履薄冰”的紧绷感,突然就像是被戳破的皮球,泄得一干二净。
他又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正题。他的目光越过燕云舒,落在了花房中央那个精致的白玉花盆上。
花盆里,一株奇异的植物正静静舒展着枝叶,花瓣呈现出一种“冷月一般的白”。
“玉壶花……”谢御风的声音微微发颤。
近得似乎唾手可得地摆在他面前。他伸出手,指尖距离那娇嫩的花瓣只有寸许。
“别摘。”
燕云舒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她慢吞吞地拿起一块新的马蹄糕,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那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