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第3页)
硬保,也只会把自己也拖下水。
萧褚筠看着谢敬之的反应,眼神里挂上了淡淡冷意,继续道:“户部主事空缺,由前江南布政使李思文、寒门进士周文远接任,即刻到任。钦此。”
李思文和周文远,都是萧褚筠早就安插好的亲信,寒门出身,和四大家族毫无瓜葛。
这一次,满殿官员,再没有一个人敢开口反对。
谢敬之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帝王。
他以为萧褚筠只是个刚登基的毛头小子,却没想到,他不动则已,一动,就直接从柳家身上,撕开了四大家族把持了几十年的户部防线。
可谢敬之纵横朝堂数十年,能三朝不倒,靠的从来不是坐以待毙。
朝会散后,他回了太傅府,立刻召集了王克明、陈天远,还有七皇子萧景瑜,在密室里开了整整三个时辰的会。
等众人离开时,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阴狠的笑意。
连环反制,从当日下午,就铺天盖地而来。
最先发难的,是民间与士林的舆论。
不过三日,上京的市井里,就传遍了一首童谣:“新帝坐金銮,厨子乱宫闱,忠良遭构陷,百姓要遭罪。”
孩童们唱得朗朗上口,传遍了大街小巷。
同时,上京国子监的数十名太学生,联名上书,跪在宫门外,说萧褚筠“沉迷口腹之欲,宠信来历不明的江南厨子,捏造证据构陷辅政老臣,失了为君之道”,要求萧褚筠立刻将苏拾刃逐出皇宫,释放柳洪涛,向天下百姓谢罪。
带头的太学生,正是王家门生的弟子,背后是谁在推波助澜,一目了然。
周虎把这事禀报给萧褚筠的时候,萧褚筠正在御书房里,看着北方数省上报的旱情奏折。
他手里的朱笔顿了一下,浓黑的墨滴落在明黄的奏折上,晕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萧褚筠没说话,只是放下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宫门外黑压压跪着的太学生,指尖轻轻敲了敲窗棂。
周虎站在一旁,急得额头冒汗:“陛下!这些人全是谢敬之挑唆来的!要不臣带人把他们驱散了?再这么闹下去,民间的谣言只会越来越凶!”
“不必。”萧褚筠摇了摇头,声音平静,“驱散了他们,反倒落了个‘堵塞言路,打压读书人’的话柄。谢敬之就是想逼朕急,逼朕乱了阵脚。朕偏不。”
他转过身,看向周虎,吩咐道:“去,给宫外的太学生送些热粥点心,告诉他们,上书的内容朕看了。想辩论的,选三个代表,明日巳时,朕在文华殿,亲自和他们辩。”
周虎闻言先是一愣,随即连忙应声退下。
而此时,御书房的屏风后,苏拾刃端着一碗刚炖好的药膳走了出来,看着萧褚筠紧绷的侧脸,轻声道:“谢敬之这是想先乱了民心,再动你的根基。民间的谣言,我已经让林归雁去处理了,他在市井里的人脉,比世家的门生广得多。”
萧褚筠转过身,看着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散了大半,接过他手里的药膳,无奈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刚拿到一点优势,就被他反手将了一军。”
“这不是败仗。”苏拾刃看着他,语气认真,“他们只能靠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煽动舆论,恰恰说明,他们在朝堂上,已经拿你没办法了。陛下只要稳住,他们的招数,迟早会露馅。”
萧褚筠舀了一勺药膳入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连日来的烦躁,瞬间散了大半。
他看着苏拾刃,忽然笑了。
“有你在,朕什么都不怕。”
舆论的风波还没平,第二波反制,就从吏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