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第2页)
萧褚筠抬手,身边的太监立刻会意,走下殿阶,从赵明诚手里接过账册,呈到了御案上。
萧褚筠随手翻了两页,把账册往阶下一扔,冷声道:“柳洪涛,你自己看看,这是不是你的字迹,是不是你户部的印鉴?”
两名太监捡起账册,递到柳洪涛面前。
柳洪涛颤抖着手翻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账册上的每一笔,都是他亲手记的暗账。
原本一直都藏在户部密室最深处,从未示人。
可他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落到一个小小的御史手里!
他猛地抬头,看向站在文官首位的谢敬之,眼神里带着慌乱的求助。
谢敬之终于动了。
他缓步出列,对着萧褚筠躬身行了一礼,手里的佛珠依旧慢悠悠地转着,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声音温和,却字字带着分量。
“陛下,柳尚书执掌户部多年,就算偶有疏漏,也不至于如此贪赃枉法。这账册来路不明,万一有人刻意伪造,构陷朝廷重臣,动摇国本,后果不堪设想。依老臣看,不如先将账册封存,交由三司会审,查清真伪之后,再做定夺不迟。”
他这话绵里藏针,明着是要查清真相,实则是要把这事压下来,给柳洪涛争取周旋的时间。
毕竟只要进了三司,里面全是他们的门生故吏,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他话音刚落,身后立刻跪倒了一片官员,全是谢家、王家的门生故吏,齐声附和:“请陛下三思!请三司会审!”
黑压压跪了一片,半个朝堂的官员都开了口,威压扑面而来。
萧褚筠坐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御案的扶手,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等百官的声音落下去,他才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冷意:“谢太傅说这账册是伪造的?那朕倒想问问,显宗三十年秋,谢家通过柳家漕运,给江南鬼手堂汇了十万两白银,这笔账,也是伪造的吗?”
一句话落下,满殿瞬间死寂。
谢敬之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手里转动的佛珠,第一次停了下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萧褚筠,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显然,谢敬之没料到,连这么隐秘的往来,都被萧褚筠查到了。
“陛下,”谢敬之很快稳住心神,再次躬身,声音里已经带了一丝冷意,“老臣不知陛下此言何意。老臣一生清正,从未与江湖匪类有过半分往来,更别说什么十万两白银。陛下此言,可有证据?”
“证据?”萧褚筠挑眉,看向阶下的周虎,“周虎,把东西给谢太傅看看。”
周虎立刻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拓片,递到了谢敬之面前。
拓片上,是当年柳家漕运的汇票底单,上面清晰地写着汇款人谢府,收款人江南鬼手堂,金额十万两,时间正是知味宗灭门案发生的三日前,右下角还有柳洪涛的签字画押。
谢敬之看着拓片,脸色终于变了,握着佛珠的手,指尖微微收紧。
他没想到,萧褚筠不仅拿到了柳家的贪墨账册,连八年前这笔被他抹得干干净净的汇款,都挖了出来。
就在满殿死寂的时候,萧褚筠再次开口,声音里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柳洪涛贪墨国库,证据确凿,即日起,革去户部尚书之职,收押慎刑司,严加审讯!户部三名主事,协同柳洪涛贪墨,一并革职查办!”
他话音落下,殿外的禁军立刻走了进来,架起瘫软在地的柳洪涛,直接拖出了太和殿。
“太傅……太傅!谢太傅救我!”
谢敬之站在原地,垂着眼,一动没动。
他知道,这一次,证据确凿,他保不住柳洪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