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中小

高山(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周围的食客瞬间安静下来,纷纷侧目。

阿福连忙迎上去,耐着性子解释:“三位客官,我们拾味馆的食材都是当日新鲜采买的,所有食客吃的都是一样的菜,绝不会有不洁的情况。三位若是身体不适,我们可以请大夫来查验,若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全权负责。”

“负责?我看你们是想杀人灭口!”为首的男人一把推开阿福,抬手就掀翻了身边的桌子,碗碟碎了一地,“老子告诉你,今天不把这馆子砸了,不给老子赔一百两银子,这事没完!”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两个跟班就跟着动起手来,抬脚就往旁边的桌椅踹去,嘴里还骂骂咧咧。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吃坏了肚子,就是故意来挑事的。

食客们惊慌起身,纷纷往后退。就在这时,后厨的布帘被掀开,苏拾刃走了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手里还握着那根平日里揉面用的擀面杖,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和:“三位要闹事,出了我拾味馆的门,随便闹。要砸我的馆子,伤我的客人,不行。”

“一个破厨子,也敢管老子?”为首的男人目露凶光,拔出腰间的短刀,就朝着苏拾刃刺了过来,刀风阴狠,招招冲着要害去,根本不是普通地痞的路数。

馆内响起一片惊呼,临窗的位置,周虎瞬间按住了腰间的短刃,就要起身,却被萧褚筠抬手按住了。

萧褚筠微微摇头,目光落在苏拾刃身上,眸底带着笃定。

他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只见苏拾刃不闪不避,手里的擀面杖轻轻一转,看似随意地往前一挡,恰好磕在了男人持刀的手腕上。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男人惨叫一声,短刀脱手落地,手腕以诡异的角度垂了下去,疼得满地打滚。

剩下两个跟班见状,一左一右围攻上来。

苏拾刃脚步不慌,擀面杖在手里翻飞,一尺长的木杖,忽而伸缩成三尺长,两端的玄铁配重带着劲风,扫向两人的下盘。

他的动作快而准,每一下都精准打在两人的穴位上,不过三息的功夫,两个跟班就闷哼一声,瘫倒在地,浑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

全程不过片刻,三个来挑事的人全被制服,苏拾刃身上连半点尘土都没沾到,手里的擀面杖依旧稳稳握着,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更难得的是,他全程出手都留了分寸,只卸力、打穴,没伤一人性命。那手腕被磕伤的男人,也只是脱臼,并非骨裂。

这等精准的控力,绝非普通江湖好手能做到的。

苏拾刃蹲下身,指尖在为首男人的衣襟里一摸,掏出了一块腰牌,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他眸底的冷意更重了——果然是上京柳家的人,是冲着那位玄衣公子来的。

他把腰牌扔在男人面前,语气冷了几分:“柳家的人,跑到临安来撒野,是觉得江南地界,没人管得了你们?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拾味馆的客人,我护着。谁要是敢在我的馆里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他抬手示意阿福,“把这三个人扔出去,从今往后,永不接待。”

阿福应声,喊来两个相熟的脚夫,把三个瘫软的男人拖了出去。

馆内的食客们纷纷叫好,刚才被掀了桌子的食客,也被苏拾刃免了单,还额外送了一碟桂花糕压惊,馆内很快又恢复了热闹。

苏拾刃抬眼,看向临窗的位置,恰好对上萧褚筠的目光。

四目相对,萧褚筠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终于彻底确认,这个温润通透的江南厨子,不仅有一身卓绝的本事,更有底线、有担当,正是他踏遍江南,要找的那个能全然信任、能陪他破局的人。

当晚,萧褚筠没有像往常一样用完膳就离开,而是等到午市散去,馆里只剩他们一桌,才对着走过来收拾桌子的阿福开口……

“麻烦小哥通传一声,我家中长辈身有顽疾,多年不愈,听闻苏馆主医道卓绝,想请馆主帮忙调理一二,必有重谢。”

阿福愣了愣,转身进了后厨。

片刻后,苏拾刃走了出来,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给他添了一杯温热的清茶,语气平淡:“公子客气了。不过我只会以食调病,不会开方抓药,怕是帮不上公子什么忙。”

“苏馆主谦虚了。”萧褚筠看着他,目光深邃,“我这长辈的病,和我有些像,脾胃虚寒,体内有寒毒沉积多年,寻常汤药根本无解。这些日子,我吃了馆主做的菜,身体的不适日渐缓解,除了馆主,没人能解这毒。”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馆主既然能一眼看出我体内的寒毒入了肌理,想必也知道,这毒不是寻常风寒所致,对吧?”

苏拾刃握着茶壶的手忽然一滞,抬眼看向他,睫羽扑朔。

窗外的夕阳斜斜落进来,淹没在萧褚筠的脸上,他眼底没有了平日里的平和,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城府与试探。

苏拾刃沉默了几秒,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公子体内的毒,名唤蚀骨香,以十种寒性食材九蒸九晒制成,无色无味,融入饭菜,日积月累,耗损元气,损伤脾胃,最终暴毙而亡,太医查不出半点中毒痕迹,只会认定是忧思过度而死。”

最后一字落下,萧褚筠的瞳孔骤然收缩。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