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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上来了许多人。陆雪锦对于这些上等人的宴会毫无兴致,举办一场宫宴的银子,足以让连城百姓暂且渡过大旱难关。他只待了一会,在宴会最末尾的位置瞧见了慕容钺和藤萝。
“殿下,你快尝尝,这几个味道都不错。”
宴上点心众多,藤萝每个都尝了一口。慕容钺见状,没有表情地瞧着,任旁人见他们二人没有见过世面一般传来嘲笑之音,主仆二人都未曾理会。慕容钺甚至还拿了邻座的点心都给藤萝。
“九皇子……哎!这可使不得!”宫人瞧见了慕容钺的动作,连忙叫住了。
陆雪锦在旁边看了全程,他连忙对宫人道:“去把我的那份拿过来给他们。”
慕容钺和藤萝听见熟悉的声色,一齐朝着他看过来。见了他,少年脸上立刻发生了变化,原本绷紧的小脸舒展起来,柔软了许多。
“长佑哥。”
“公子!”
“殿下可要留在宫宴?”陆雪锦问道。
慕容钺几乎立刻明白了陆雪锦的意思,眉眼闪烁起来,对陆雪锦道:“哥要去哪里,我跟哥一起去。”
“这宫宴甚为无趣,左不过一群庸俗之臣聚在一起,商谈的也是无用之事。多少人费尽心思地谋得官职,为的并不是为朝廷效力,而是为了能在这里一起做人上人。还有的凭借继承而来的财富,那些财富他们全都用在无用之地,不是攀比便是虚荣成风。”
“一群人争抢着看谁送的贺礼最珍贵、谁坐的位置最靠前,谁用的酒杯雕刻得更加精致。他们明明身处朝政中央,在这里却从来不谈论百姓之事,仿佛外界的一切与他们无关。他们在这里建造了一座新的天朝,侵蚀整个大魏,如同龋齿一般啃噬着百姓。”
慕容钺低声言语,一旁的朝臣们未曾听见,只有藤萝和陆雪锦在听着。满殿的笑声落在耳边,酒盏碰撞在一起,落在宫中成为富丽堂皇的点缀之色。
“殿下,”陆雪锦不由得叹一声,“既然不想待在这里,我们一起离开,怎么样。”
“长佑哥,我们要去哪里?”慕容钺几乎不犹豫地便追随着青年。
他碰到陆雪锦的掌侧,虎口之间有厚厚的一层茧子。青年闻言侧眸瞧他,眼底隐约带着温柔的笑意。
陆雪锦:“前往与此地完全不同的殿堂。那里没有美酒、没有奏歌,没有下人,只有白色的纸花用来奠念生死。殿下可会害怕?”
他心说才不会,他如今过的便是这种日子。
“有哥在,我才不会害怕这些,长佑哥会保护我。”
陆雪锦眉眼弯弯,两人一起离开了宫宴。他们二人讲话时眉眼含笑,双手相握,看起来气氛旁人难以融入。若其中有一名是女子,会被宫人们称赞有夫妻之相。
这处他们刚走,卫宁匆匆地赶到了。卫宁没有找到陆雪锦人,倒瞧见薛熠那边围绕着群臣,宋诏在其侧,脸色并不怎么好。这两人方从波折里出来安然无恙,不知受何事困扰。
“喂,薛熠,长佑去哪里了?”卫宁去了一众朝臣中央,穿过层层人群问道。
卫宁的父亲卫良在不远处正在敬酒,眼瞧着不孝女进来了,上来第一句话就让他险些晕过去。他酒杯险些没有拿稳,颤巍巍地便要下跪。竟然直呼圣上其名,老父亲一口血险些吐出来。
“……”薛熠眼瞧着陆雪锦牵着人走了,这婚事对他而言成为了一场笑话,他面上仍然维持着静默之色,与朝臣低声言语。
听见卫宁的声音,他静静回复道:“他和人出去了。”
“今日这大喜的日子他走了?想必是有急事。”卫宁分析道,他要在薛熠身旁坐下,一旁的朝臣立刻给卫大小姐让位,却被宋诏拦住。
卫宁不善地瞧着人,“宋诏,你什么意思。”
“今日圣上身体不适,卫小姐在圣上身侧,臣担心圣上被惊扰。”宋诏拦着人不让卫宁近身。
“那我不近身便是了,”卫宁在宋诏身侧坐下来,“我也担心圣上。圣上可要保重身体,不要因此事置气。”
宋诏在一旁听着,看一眼身旁主子脸色。薛熠瞧着已经快晕过去了,像一株颓艳的牡丹在人群中央,陆雪锦走之后便枯萎了。
另一边。
陆雪锦领着人出了宫,他牵着马匹,少年在他身后,仪式结束之后街道上便冷清了,焰火燃烧之后整座盛京弥漫着雾气,只有宫人留在街道上做清扫工作。
“哥,我们要去哪里?”慕容钺在他身后问道。
“快到了。”陆雪锦说着,按照记忆中找到了那户人家。他瞧见了牌匾和成片的灯笼,想必便是折子上记载的那桩命案之主。
黑漆漆的房梁往下压,周围的户主都搬了去,白色的纸灯笼从门缝中显露出来。夜晚一片寂静,只偶尔隔着街道传来外侧巷子的人声。发生命案,这里尚没有侍卫守着,也无人前来取证。他想起薛熠那一日的神情,他倒要看看,这桩命案会牵扯出哪位让朝臣静声的人来。
“哥,这里是?”慕容钺在外面瞧着,跟在他身后推开了房门。看上去是寻常京城中小贩住的地方,除了死了人之外,没什么特别之处。
陆雪锦:“是京城中卖灯笼的商贩之家,一家四口人,前些日子两个被撞死,夫妻俩一并上吊自杀。我无意间看到了此案,加上路上瞧见了里面的纸花,总惦记着,于是带殿下前来看看。”
慕容钺不由得问道:“哥对这桩案子感兴趣。”
“我如今未曾亲政,难以听到百姓之声。”陆雪锦说着,摸着门横梁的位置,上面的白绸已经被人收走,原先夫妻俩正是在这里吊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