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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浩杰从担架上跨到地上,刚要站起来,腿上传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他跪倒在担架前。
“我的腿?”谢浩杰晕了过去。
当时,谢浩杰又一次冲进即将倒塌的房间,一向胆小的他,在那一刻却置生死于不顾了。在他进去的一瞬间,房门被倒塌的土墙堵死了,他拉着吐拉洪躲在房间的一角,那儿有一根大梁压在墙壁上,形成了一个狭小的空间。这个房屋是土坯建的旧房,有了这个三角的空间,人相对处于安全状态。他用手想推开堆在眼前的墟土,但一点儿用也没有。他和吐拉洪说话,吐拉洪听不懂一句汉语。谢浩杰腿上隐隐作痛,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受伤,只感到力不从心,万分疲惫。他在救灾现场忙了一个晚上,此刻眼前一片黑暗,耳朵里静悄悄的。那一刻谢浩杰几近虚脱,困意袭来,谢浩杰昏睡过去。直到吐拉洪推醒他,他才听到了任乐水的呼唤声,他拿起一块木板敲击着大梁。他们得救了。
谢浩杰的腿打着绷带,高高地吊在床头的铁架子上。文泰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谢浩杰的尿壶出去。良嘉熙觉得文泰态度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要回北京吗?”谢浩杰非常意外。
“没有,你见我心烦吗?”良嘉熙说。
“我朝思暮想呢。”
谢浩杰开心地挤一下眼。
良嘉熙心想,就是谢浩杰这种真诚的笑脸彻底征服了自己。
“你都好吧?”
“好啊。就是折了条腿。”
谢浩杰抖一抖僵硬的腿,他似乎并不在意。
谢浩杰问良嘉熙为什么没回北京,良嘉熙的脑子里一下子跳出谢浩杰噘着的亲吻她的嘴和他脸上露出的陶醉的笑意。
“你忘了那个雨天?”
“雨天怎么了?”
良嘉熙一直逼视着他,看了他足有半分钟,像是仇恨他做错了什么事。谢浩杰心里发慌,支支吾吾。
“我回北京办了不再读研究生的手续,我们院长非常生气,我浪费了一个保送研究生的名额。”
谢浩杰有一种负罪感,突然觉得对不起良嘉熙,因为自己的追求改变了良嘉熙的命运,无论如何这种结果让他有一种对不起她的感受。
“你不应该这样,你以后怎么办呢?”
“我又不需要你负责,我留下在这里再教一学期汉语,然后离开。”
“去哪里?”
“你说呢?!”
良嘉熙总有生命短暂的感叹,面对病残的身体,她对未来充满了恐惧,她感谢每一天的阳光,当太阳升起,她庆幸自己还活着。她把每一天当作生命的开始,她全心全意爱恋着生活。她有一种强烈的感受,把生命押上去,和命运赌一场,向着看准的目标,义无反顾地前行,走向一个陌生的世界,等待和命运的相聚,以我为烛,照亮自己的心灵,照亮黑暗的前程。
谢浩杰一下子非常脆弱,他不敢面对现实,想起复杂的人生经历,自己已是千帆过尽,而这个花季的女孩怎么会深陷感情的旋涡?他自觉愧疚,却欲罢不能。
“花易谢,雾易失,梦易逝,云易散,物犹如此,情何以堪?情何以堪?”谢浩杰说。
良嘉熙漠然说:“雁来音信无凭,路遥归梦难成。离恨恰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人如四季的植物,时节到了,播种开花,春华秋实。可人还有不一样的地方,会错了季节耕种,所以总有人悲切:却怕长发及腰,少年倾心他人,待你青丝绾正,笑看君怀她笑颜。
谢浩杰眼里一热,冲起粉身碎骨为红颜的豪气,说:
“我将伴你生生世世。我爱你!”
良嘉熙握住谢浩杰的手,默默流泪。
谢浩杰第一次静静地感受良嘉熙的手,那指尖温暖柔软,他让她的手贴在自己泪流满面的脸上。
“‘一点通’软件系统已经做完了,以后驻村工作队入户走访就事事清了。”良嘉熙说。
她是那么骄傲,这是一个非常难的软件开发工程,她和老师如期做完了。当初谢浩杰入户走访,次数多了,人就糊涂了,许多情况都是登记在纸质档案中,查找起来特别不方便,错误百出。见了良嘉熙他就发起牢骚。
良嘉熙是学计算机的,说:“为何不做一个‘一点通’的App系统,叫‘驻村工作一点通系统’,建乡村信息、家庭情况、村民信息、走访入户四个模块,再和自治区、地县联网,四级动态管理,输入工作、入户、政策、制度、数据五个内容,打开手机就‘一点通’了。”
谢浩杰惊讶这个小姑娘脑子里怎么有这么精彩的主意,这事要干成了,就为全自治区的驻村工作做了件大事。可以实现五个“一点通”。工作一点通,对驻村工作任务清单一目了然;入户一点通,可以实时掌握驻村工作队入户动态信息、走访实际效果;政策一点通,可以准确了解掌握政策;制度一点通,可以保证村“两委”和驻村工作队日常管理的全程控制;数据一点通,一切尽在手中掌握。
他们开始了“一点通”软件的秘密开发。女人漂亮是容易的,女人智慧也是容易的,但漂亮和智慧聚焦在一个美女身上,就是人间尤物。漂亮的皮囊千篇一律,精彩的灵魂万里挑一。谢浩杰内心骄傲,生怕时光流逝得太快。
“我要把专利送给自治区‘访惠聚’办公室,让他们在全疆推广。”
谢浩杰想跳起来拥抱良嘉熙,腿猛一蹬,剧痛钻心,龇牙咧嘴,他狂叫了一声。
任乐水一直在受灾的村民家了解灾情,地震的强度不大不小,村民心中还是恐慌,担心余震,许多人搬到抗震帐篷里。
任乐水担心着赛麦提爸爸,去了他家。屋里聚满了人,院子里还搭了两顶抗震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