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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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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浩杰白天和任乐水在村里转了一天,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就是走一走,入户了解各家各户的情况和民生项目的建设情况。5公里的乡村道路眼看就竣工了,汽车一过,再不会像往日一样尘土飞扬了。小学校舍建设进度很快,新学年学生进新教室上课也没有什么问题。示范户的庭院都建好了,还有十几户富民安居房也都在建设。眼看“两委”班子的换届就要开展,就等着把新的干部充实到村支部和村委会。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他们一边走一边看,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书记,还得搞一批资金,得把锅炉的事情解决了,大概要30多万。”

任乐水不接谢浩杰的话,他心里清楚,再拿资金搞建设已经非常困难了。当时自治区的50万资金用来建了村民活动中心,西域丝路研究院从事业经费里配套了10万。办双语夜校又买了一批语音设备。再加上打了一口井给农民提供优质的自来水水源,又给庭院改造示范户每户人家补贴1万块,全年投入了200多万。单位做后盾,已经全力以赴了。可是农民的期望值还是很高。按理说,维护稳定是第一任务,可是不办一些实事,在村民的心目中又缺少威信,对村民的宣传教育都没有底气。一搞建设,基层干部和村民都乐不可支,却又认为驻村工作队就是来搞建设的,这越发增长了村民的预期值。建学校投入了200万、修公路投入了300万,都是国家专项资金,一核算,全年对一个小乡村投入了将近700万,这在喀拉苏村的发展史上都是少有的。任乐水对驻村工作这样偏重项目投入的做法,一直不愿表态,他的心里,基层阵地建设、宣传教育群众要比那些事情重要得多。维护社会稳定是久久为功的大事情,不是做几个项目能够代替的。

“阿巴书记天天汇报锅炉的事情,说别的村投入一两千万的驻村工作队都有,村里早都烧上了锅炉,就我们村还在烧煤。”

“斯迪克的案子也不知道进展怎么样了,斯迪克不除,喀拉苏村永无宁日呀。”任乐水说。

谢浩杰一直想听任乐水关于锅炉建设的下文,可他好像糊涂了,文不对题又谈起斯迪克案件。

“书记,您别打岔,我说锅炉呢。”谢浩杰说。

“浩杰,你怎么来了半年,思想水平落得和阿巴书记一样了?他要搞什么项目你就答应?工作要有计划,有重点!‘队员当代表、单位做后盾、一把手负总责’是重点指‘访惠聚’的全面工作,不是盲目上项目。我们单位一年就那么点儿事业经费,全年拿出200万,也是院党委班子齐心协力动用了一切资源节约出来的,锅炉是主要矛盾吗?不是!明年驻村工作队可以接着干。但维护社会稳定才是当务之急,斯迪克还在潜逃,危险就在我们身边,这才是问题的核心。别让村民一吆喝,就跟着上道了,我们驻村工作队要引领群众,不能跟着村民的屁股后面打转转。”

谢浩杰挥手捋一下长发,说:“这脑袋长在头上就是个摆设。”

一个年轻女人远远地端了一盘桃子站在院门前,向谢浩杰招手。

“浩杰,人家女人招你呢。”

他们笑起来。前一阵收割麦子,女人家的男人外出打工,阿尔法和谢浩杰帮她割了两天麦子,把麦子送到麦场,累得筋疲力尽,女人心生感激,把阿尔法和谢浩杰让到家里,急急忙忙煮了几个鸡蛋。谢浩杰刚喝一杯热水,她的男人回来了,看到家里坐了两个陌生男人,拿起鸡蛋倒在院子的垃圾里。谢浩杰怒从心起,要教育她男人,却被轰了出来。晚上,那女人哭哭啼啼来到村委会告状,说被男人打了。那男人是阿巴书记的外甥,阿巴书记拿起手边的棒子把他外甥打了一顿。

“你的心让醋泡坏了,你到外地打工,驻村工作队的干部给你家收割麦子,你不给工钱就算了,还把脏水泼在驻村工作队的头上。”

阿巴书记用力猛,把一条柳树棒打折了。也不知道他外甥是疼了还是觉得对不起驻村工作队,一个大小伙子鬼哭狼嚎。以后,大家就总拿这事和谢浩杰开玩笑。

一会儿,阿巴的外甥也出来了,谢浩杰转身想走,那个小伙子噔噔跑过来。

“谢队长,还肚子胀呀,上次我错了,今天到家里喝杯茶吗?”

谢浩杰摆摆手,任乐水却大大咧咧进了农民家。

他们家是庭院经济改造的示范户。进了院子,一个大葡萄架覆盖着前面的院子,地面干干净净。一侧的棚圈里养了10只羊,后院种了5分地的塑料大棚,因为到了夏天,四面的塑料棚面都敞开着,里面种着辣椒、西红柿和芹菜。果园里的核桃树都拦腰截断,上面改造嫁接了新品种,过去是8米间距,现在是4米的间距,再加上品种改良,以后的产量会增加1倍以上。地里还种了棉花。

“这没几分地,种棉花影响核桃生长。”谢浩杰说。

“农民见不得地闲,棉花当年有现金收入,种了就种了呗。”任乐水说。

“我家今年的扶贫羊可以增收2万块,大棚种菜可以节约3000块的买菜钱,今年日子好过了。”小伙子高兴地说。

“一村一策,庭前院后,一架葡萄、一群羊、一棚菜、一个果园,农民还怕没有好日子?关键是替农民想出好办法,找到好路子,带着他们走。”任乐水说。

女人不失时机地送过来几个新鲜的桃子。谢浩杰没有接,那个男人又端上盘子递过来。

“他怕你打他呢。”任乐水用维吾尔语说。

男人哈哈笑起来,用汉语说:“谢队长,你不吃,我舅舅阿巴书记拿棒子打我呢。”

谢浩杰拿起一个桃子塞到嘴里,不小心噎住了,脖子像公鸡一样一伸一缩,女人笑出了眼泪。

回去的路上,任乐水说:“星期五准备一下,我们在我爸爸赛麦提家聚一下,阿尔法的老婆来了,夏亚尔也来了,任冰也要过来,给他们接个风,你给良嘉熙也通知一下,让她从白水市回来,再给她送个行。”

“书记,我是队长,还是你是队长?为什么他们什么事情都不给我汇报!”

任乐水笑着说:“你是队长呀,阿米娜来不给你说,因为我是大哥;夏亚尔不给你说,因为他是我侄女的男朋友;任冰是我儿子,他们当然先给我说,这不,我在给你汇报呀。良嘉熙你请不回来,得打我的旗号,她才愿意过来,你说这有问题吗?”

谢浩杰嘟囔道:“窝囊!”

谢浩杰找麦迪亚娜打听良嘉熙的情况,麦迪亚娜笑弯了腰。

“有骆驼大的身体,不如有纽扣大的智慧。想她了,你就自己联系呀。”

麦迪亚娜说得漫不经心,谢浩杰却手足无措。

“她住了医院,我去看她了,她马上要离开这里了。”

“她怎么啦?”

麦迪亚娜瞥了一眼,说:“我以为你们见过面了。”

“她好吗?”

“她不太好,从小心脏就不好,先天性心脏病,时常觉得呼吸不畅,气短、乏力,小时候她心脏轻微畸形,现在严重了,以后可能要手术治疗矫正畸形。”

“严重吗?!”

“手术治疗以后,可以恢复正常,生活不受影响,但要终身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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