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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冰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雪山,一片迷茫,独自流泪。见麦迪亚娜过来,又一次痛哭起来。
麦迪亚娜从背后轻轻抱着他,轻声说:“哥哥,别再伤心,还有我们呢,草木一秋,人生一世,我们都是过客。我们还得坚强地活着。”
“草木可以再生,而妈妈永远走了,你相信人生轮回吗?我多希望妈妈来生能再和我做一次亲人,我一生爱的人走了。”
“妈妈会听到的,她也一样爱着你。”麦迪亚娜说。
麦迪亚娜也哭泣起来。
“哥哥,我们都是你的亲人。”麦迪亚娜说。
任冰不再说话,望着远山。
麦迪亚娜的泪水打湿了任冰的背,一股玫瑰的香气弥漫开来,任冰感到了一种久违的亲切感,他突然醒过来似的。
“妹妹,你傻瓜呀,怎么今天你也戴着孝,和我站在遗属这排?”任冰说。
任冰双手抓着麦迪亚娜的双臂望着她。
“我就是你的傻妹妹呀。”
“你一个维吾尔族姑娘却给我妈妈戴孝,我有点儿接受不了。”任冰说。
麦迪亚娜哭了起来,说:“哥哥,你真让我伤心,你爸爸是我爷爷的儿子,我们是兄妹,你妈妈就是我的婶婶,为什么在这种时候你还不能接受我们是一家人的现实,难道还要像你爸爸一样,让奶奶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你还要让我遗憾一生,让我无法表达我对婶婶的感情?”
任冰把麦迪亚娜的双手捧在自己的脸上,又呜呜哭起来。
第三天,任乐水又要回村庄了。
太阳照常升起,生活还得继续,驻村工作的任务并没有结束。自治区“访惠聚”办公室督察组要来督察工作了,县里通知任乐水尽快回到村里,重新主持喀拉苏村的驻村工作。
任冰开着车送爸爸和妹妹。
任乐水突然想起了什么。
“麦迪亚娜,那天遗体告别时,我好像看到人群中我哥哥也在里面?”
“伊利哈尔,你妹妹麦迪亚娜的爸爸。”任乐水说。
“爸爸,你一定是悲伤过度了,出现了幻觉。”任冰说。
“叔叔,我爸爸确实来了,他怕您再受打击,躲在人群里和婶婶做了最后的告别。”
任乐水沉默了一会儿。
“孩子,你们听说过枣花吗?”
“听说过。”两个孩子齐声说。
“她就是任冰的妈妈,是麦迪亚娜的婶婶张雯。”任乐水说。
“吱”的一声,一个急刹车,任冰把车停下来。车里静悄悄的。
那个传说中的枣花,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在伊利哈尔出现以后,离开了叫伊力哈姆的汉族同学任乐水。然而,当伊利哈尔达到了拆散枣花和任乐水的目的以后,他又冷酷无情地离开了她。
这些故事,孩子们隐隐约约地听说过。
车后一阵鸣号,任冰重新启动汽车,向机场飞奔而去。
“我曾以为枣花真的爱着伊利哈尔。可是伊利哈尔在看到枣花的日记以后,就知道他们已经永远不可能了,尽管伊利哈尔也真的爱上了枣花。后来伊利哈尔就离开了新疆这个伤心之地,去了北京,他无处躲避这些感情的纠缠。”
“这么说我的爸爸和我的叔叔都爱着枣花?”麦迪亚娜问。
“一个一直爱着,一个曾经爱过。”任乐水说。
“爸爸,原来你也年轻,也风华正茂。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是你和妈妈的总结吧?真是一个传奇,可是我一时还拐不回来。”任冰说。
任乐水苦笑了一下。
“爱,可以包容一切,她是人间给我们的最好的礼物。人各有命,情各有缘,该来的命中注定,该有的一定会来,爱必将照亮人生的前路。”
“可是,爸爸,你的枣花飞了,我的妈妈走了。妈——妈——永——远——走了!妈——妈!”任冰凄厉地一声长啸。
麦迪亚娜轻轻拍了一下任冰的头。
“叔叔,你们又怎么走在一起了?”麦迪亚娜问。
“我后来去了克孜尔千佛洞研究所,我那时候的兴趣是考古,研究龟兹地区最早期的‘西域佛教’,在佛教兴盛的三至六世纪,各地纷纷凿石窟,绘佛像,建寺院,龟兹是佛教传入西域的第一站。壁画的题材都是佛传、因缘和本生故事,最精彩的是佛教的本生故事画。研究佛教史对研究新疆史有独特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