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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泰和一果退出了病房,坐在楼道的凳子上。
“嫂子真是坚强。”文泰说。
“装的,没看到她转身不是在睡觉,是在哭。你们男人就以为女人会自我疗伤。”一果说。
一果说要来新疆进行社会调研,只是个理由,她无法放下这个相貌英俊外表冷酷的西部青年。那天,当文泰在学术报告厅出现,她的心脏跳个不停。一向天马行空的她,在那一刹几乎背过气,她知道自己的心被俘虏了。他们发展迅速,一切都犹如一段剧情迅速进入了**。一个热辣辣的东北女孩爱上了一个火热而冷面的西北小伙子。他们像天下所有有情人一样走在了一起。可是后来,那些白雪公主的梦境就破灭了,他们遇到了空间的阻隔,这为他们的感情埋下了隐患。
再次回到乌鲁木齐,他们非常兴奋。文泰要她,她却死守着底线,她不想再不明不白地来一次感情和肉体的遭遇。
“你又不是没得到过。”
“以前没有用心,你那么漂亮,我想你。”
“现在又用的什么心思?”
面对他熟悉的亲昵和夸奖,唤醒了在她心里封存已久的怜爱之情,好像他的夸奖让她找回了过去的情感。
“我现在什么都不完整了,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我并不是来复合的,我只是想在这个你生活的城市将一些事情了结一下。”
文泰沉默着,他对他们的感情也没有把握。
“我得完成我的西域古社会文明生态的课题。”
文泰想起在北京初次见到蔡一果的那一幕,过去对她的迷恋的感觉又袭上心头,他伸手要拥抱一果,她推开了他的手。
“我不做你的情人,我也不要享受只属于一刻的欢愉,我只是迷恋新疆这块大地,我要找回那些消失的文明,可能你也是我曾经想寻找的一种心灵印记。”
这些分开的日子,文泰魂不守舍,也不敢再亲近女性。从内心说他更多地喜欢良嘉熙的安静和随和。蔡一果太强悍了,在任何事情上都有自己坚定的主张。当她听说文泰放弃了读博,她居然义无反顾地打掉了肚子里他们的孩子,约定的婚约也就寿终正寝。他非常心疼,他对一果是百分之百的真情,只是他无力控制那种局势。他心灰意冷,在见了良嘉熙之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敢再去谈一场恋爱了,就以画画的名义,希望天天能和她多相处一会儿。可是后来,那个长相猥琐、离经叛道的谢浩杰却乘虚而入,和良嘉熙打得火热,听说他竟然跑到学校将良嘉熙灌得大醉,占尽了便宜。
文泰放下了对良嘉熙的牵挂,也断绝了对蔡一果的思念。他变得麻木,把精力投入到驻村工作中。可是良嘉熙如果成了谢浩杰的女朋友,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的。当他听说一果要来新疆,他想方设法回到乌鲁木齐,他要在感情上找到归宿,那种飘零感让文泰非常无助,虽然在人前他总是淡淡地不着痕迹,让人觉得他孤傲,实际上他却去意彷徨,无所适从。
文泰如此坚定地想再一次将一果揽在自己的怀抱,看到曾经千娇百媚的自己的女人却拒他千里之外,面容冷漠,意志坚韧,他无法接受,也无法屈服。
文泰约一果去他乌鲁木齐的家里。一果眼前闪烁了一下,考虑了很久,点头跟他去了北京路的家。一果住在北京,自己曾经的男朋友却住在乌鲁木齐的北京路,这不能不让一果觉得冥冥之中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在一直牵扯着他们。他们来到他单身的家。
阳光明媚,透过窗户就看到了远处白雪覆盖的天山,冷峻而伟岸,蔡一果有了一种融化其中的冲动。
文泰的手开始在她身上摸索,一果突然惊醒,她推开气喘吁吁的文泰,慌张地穿上衣服,文泰赤着脚一动不动地站在地板上,脸上毫无表情。蔡一果穿好衣服,走过来在文泰的肩头咬了一口,文泰钻心地痛,任一果疯狂地咬着。
一果歇斯底里,伏在沙发的扶手上呜呜哭泣。文泰茫然看一眼自己赤身**的身体,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当一果安静下来的时候,文泰在洗浴。他仰着头让热水喷在脸上,任泪水合着流水尽情流淌,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嗓子里发出声音。外面静悄悄的,他以为一果走了,他长啸一声。然后听到一果尖叫着敲浴室的门。文泰擦干全身,**着走出浴室。
一果被文泰的啸叫吓着了,以为发生了意外。看到健硕的文泰的身体,她转身又坐在沙发上。那一瞬间她非常得意,她一点儿都找不到自己被掠夺的屈辱,相反这个绝佳的男人满足了她凯旋的成就感。
文泰穿好衣服,坐在沙发上仰望着天花板。
“我无法再爱你,你伤透了我的心。我的一辈子再不会有完美,以为你就是我完美的一部分,原来认识你却是毁灭我完美的开始。”
那一刻,文泰也有同样的感觉。一果毁灭了他对完美的追求,她的离开是刻意的,她并没有在他们之间追求什么或成全什么。她只是想证明她是独立的神圣不可侵犯的。他觉得那么无助,觉得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文泰吐出了一个大大的烟圈。这时任乐水的电话来了,他让文泰去医院帮助他照顾一下张雯。一果并没有立刻离开,却和他一起去了医院。
张雯的病看似没有大碍。
第二天,任冰回来了,伏在母亲的病床前痛哭了一场。文泰才发现任冰还是个孩子,并不像他一贯给人的乐天而独立的印象。张雯对他说话的口气像对待一个小孩,任冰也像一个没有断奶的孩子一样腻在她的身边。出乎文泰的意料,一果并没有去伊犁,她说她放不下嫂子张雯,每天变着法子给张雯做饭,然后让任冰把饭送到医院。她并不理会文泰的存在,她在张雯面前做出知恩图报的样子,表现出对情谊的刻骨铭心的珍惜。张雯啧啧赞叹一果的贤惠。文泰开始搞不清楚一果为什么要那样做?她越那样,就越让文泰万箭穿心。她和张雯只是一面之交,却表现出那么重情重义。后来文泰想明白了一个道理,一果内心藏满了心机,就要千媚百态地泼洒她的温柔,好让文泰在万念俱灰中追悔不已。一切都在表演!这样一想,文泰就安静下来,内心虽然煎熬,却干脆装着什么也看不见,每天陪张雯打完了点滴,就联系了朋友消遣,他逐渐轻松下来。
那天,一果又要留下来陪张雯,故意大声让任冰回家休息。
“你们都回去吧,留在医院也没有什么事。要不文泰留下吧。”张雯说。
“我今天请了朋友,给任冰接风。”文泰撒了个谎。
任冰非常开心,已经好久没有和新疆人一起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了,他拉着文泰跑了。一果嘟着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们出了门,直奔公园北街的小酒馆,点了沙湾大盘鸡、缸子肉,又要了几串烤羊肉,打开一瓶奇台老窖,喝起来。
“文泰哥,你女朋友冷冰冰的,一定没什么情趣。”任冰酒喝多了,说起对一果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