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第九 伊川先生文 五(第4页)
六德:知、仁、圣、义、中、和。圣,通明之称。狂,狂愚之称。
问:孔子曰:“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孚先窃谓乐山乐水,状仁知之体;动静述仁知之用;乐与寿明仁知之效。知则能知之,能知之则务穷物理,务穷物理则运用不息,故乐水。水谓其周流也,故动。动谓其理之无穷也,故乐。乐谓其无疑也。仁则能体之,能体之则有得于所性,有得于所性则循理而行之,故乐山。山谓其安止也,故静。静谓其无待于外也,故寿。寿谓其达生理也。
言意未能体仁知,且宜潜思。
问:孔子曰:“知及之,仁不能守之,虽得之,必失之。知及之,仁能守之,不庄以涖之,则民不敬。知及之,仁能守之,庄以涖之,动之不以礼,未善也。”孚先窃谓此语是告学者,亦是入道之序。故知及之者,见得到也;仁能守之者,孳孳于此也;庄以涖之者,外设藩垣以远暴慢也;动之以礼,观时应用皆欲中节也。或者谓此是人君事。
临政处己,莫不皆然。所谓仁能守之者,孳孳于此也,此言未能尽仁,且宜致思。仁则安矣,所以云守也。
孚先旧讲习太学,建中靖国庚辰冬,过洛阳,游伊川先生之门,预群弟子之列,亲炙模范,时闻诲语。越明年暮春,归省庭闱,期岁复入学,以所疑为书,请质于先生,皆得亲笔开谕,逮今几四十年矣。以今日视前日,固知学之不博,问之不切。日月逝矣,功不加倍,只益自歉。绍兴丁巳冬,周孚先谨书。
答张阂中书
《易传》未传,自量精力未衰,尚觊有少进尔。然亦不必直待身后,觉耄则传矣。书虽未出,学未尝不传也,第患无受之者尔。
来书云《易》之义本起于数,谓义起于数则非也。有理而后有象,有象而后有数。《易》因象以明理,由象而知数。得其义,则象数在其中矣。必欲穷象之隐微,尽数之毫忽,乃寻流逐末,术家之所尚,非儒者之所务也。管辂、郭璞之徒是也。
答杨时书
颐启。相别多年,常深渴想。前日自伊川归,得十一月十五日南康发来书,知赴新任,体况安佳,甚慰远怀。颐如常,自去冬来,多在伊川。见谋居斯,力薄未能遽成耳。
朝廷设教官,盖欲教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道。苟能修职,则“不素餐兮”,孰大于是?赴省试令子,不知其名,中第可喻及也。名迪者好学质美,当成远器,应未有北来期。两小子(大者项城尉,小者鄢陵尉)承问,故及之。此独与诸孙处,岁计稔,则自余无足道。春暄,惟进学自爱,不宣。颐启杨君教授。三月六日。
答杨迪书
相别累月,思渴。前承惠书,恐已出京,故不复奉答。近又收书,乃知未行。喜闻夏暑安佳。
前书所问心迹之说,固知未能无疑也。若以心迹有判,则象忧亦忧,乃伪矣。是宜精索,未易晓也。又云:“有道,又有易,何如·”此语全未是。更将《传序》详思,当自通矣。变易而后合道,“易”字与“道”字不相似也。大率所论,辞与意太多。孔、孟之门人,岂能尽与孔、孟同?唯其不敢信己而信其师之说,是以能思而卒同也。若纷然致疑,终亦必亡而已。勉之!勉之!盛暑在途,千百自爱。
答门人书
前者奉答,適病倦不能详。后来亲知讲论,几盈箱矣。设端虽多,大率意不相远。于大概尚弗识,况屈伸久速之际乎?平日不谓至如是,岂皆知不足以及之?盖为众说漂煦,不能自立尔。此由见信不笃故也。孔、孟之门岂皆贤哲?固多众人。以众人观圣贤,弗识者多矣。惟其不敢信己而信其师,是故求而后得。今诸君于颐言,才不合则置不复思,所以终异也。不可便放下,更且思之,致知之方也。姑求自晓,无庸他恤。深尤不知者,甚无谓也。
答鲍若雨书并答问
颐咨。诸君处,常问知动止。忽领惠书,审已安康,其慰可知。颐如常,不烦见念。示及所疑,百忙中谢君告行,不暇周悉,略奉答,思之可也。祥暑,千百善爱。五月十日,颐咨鲍君秀才。
疑难六,谨写拜呈,伏乞详赐指谕。若雨拜覆。
佛氏轮回之说,凡为善者死,则复生为善人,为恶者死,则变而为禽兽之类。虽无此实应,窃恐有此理。何则?凡禀冲气以生者,未始不同。圣人先得人之所同者而践履之,故能保全太和。至死,其气冥会于中和之所,造化之中,自然有复生为人之理。愚者平居作恶,而冲气已丧。至死,其气则会于缪戾之所,造化之中,自然有为禽兽之理。故曰恐有此理也。
夫子曰:“未知生,焉知死·”知生则知死矣,能原始则能要终矣。
潜心久当自明。
孟子曰:“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尝谓凡人气量窄狭,只为私心隔断。苟以直养而无害,则无私心。荀无私心,则志气自然广大,充塞于天地之间。气象有可以意会而莫能状者,此所谓难言也。或谓塞于天地之间,只是到处去得,此言似无气味。
如是涵养。
乐正子见孟子,孟子曰:“子亦来见我乎·”云云。观此一篇,都无圣人气象。或谓乐正子从子敖,有激而云,不得不然。
此无疑,真孟子之言。
“今之成人者何必然?见利思义,见危授命,久要不忘平生之言,亦可以为成人矣。”此言是子路说耶?孔子说耶?
仲尼言。
孟子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所谓二不孝何如?说者谓陷父于不义,与家贫亲老,不求禄仕,窃恐不然。
何以知不然?所谓禄仕,凡所以养皆同。
定亲书
颐启。伏以古重大婚,盖将传万世之嗣;礼称至敬,所以合二姓之欢。顾族望之非华,愧声猷之弗竞。不量非偶,妄意高门。以颐第几男,虽已胜冠,未谐受室。恭承贤阁第几小娘子,性质甚茂,德容有光。辄缘事契之家,敢有婚姻之愿。岂期谦厚,遽赐允从?穆卜良辰,恭伸言定。有少仪物,具如别笺。
又书
不量衰族,久慕高阂。辄凭咫尺之书,已诺婚姻之好。有少仪物,具如别笺。
答求婚书
颐启。族望非高,声猷弗竞,猥蒙谦眷,屡致勤诚,爰稽合姓之文,将卜宜家之庆。伏承某人,性质挺立,器蕴夙成,以颐第几女子,年已及笄,义当有適,特枉缄题之及,俾交秦、晋之欢。仰认深诚,敢言非偶!在姆师之训,虽愧未闲;而箕帚之勤,愿俾恭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