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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九 伊川先生文 五(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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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富公小简

昨日妄有布闻,方怀烦渎之惧。乃辱教诲,加赐酒食,仰荷台意之厚,不胜愧悚!尊者之赐,礼不敢辞。然颐方有言于左右。公若见取,虽执鞭门下,盖所欣慕,况受赐乎?苟不见从,是忘忠义。公之赐也,实为颐羞,未敢拜购。谨复上纳,渎冒台严,第深战栗。

上河东帅书

颐荷德既深,思报宜异,辄以狂言,涣闻台听。公到镇之初,必多询访。众人对公之语,颐能料之。当曰:“虏既再寇河外,必不复来,公可高枕矣。”是常言也,未知奇胜之道。兵法曰:“攻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谓其不来,乃其所以来也。又曰:“彼兴大众,岂徒然哉?河外空矣,复来何利·”是大不然。诚使彼得出不意,破**数垒,足以劳弊一道,为利大矣,何必负载而归,然后为利也?窃恐谋士悦于宽忧,计司幸于锾责,众论既一,公虽未信,而上下之心已懈矣,是可虑也。

宁捐力于不用,毋惜功而致悔。莫若使彼闻严备而绝意,则疆场安矣。岂独使敌人知有备而不来?当使内地之人信可恃而愿往,则一二年间,便可致完实,长久之策也。自古乘塞御敌,必用骁猛;招徕抚养,多在儒将。今日之事则异矣,愿公念之。

答人示奏草书

辱示奏稿,足以见仁人君子爱民之心,深切如此。钦服钦服!子弟当勉公以速且坚,何可已也?然于愚意有未安者,敢布左右。

观公之意,专以畏乱为主。颐欲公以爱民为先,力言百姓饥且死,丐朝廷哀怜,因惧将为寇乱可也。不惟告君之体当如是,事势亦宜尔。公方求财以活人,祈之以仁爱,则当轻财而重民;惧之以利害,则将恃财以自保。古之时得丘民则得天下,财散则人聚。后世苟私利于目前,以兵制民,以财聚众。聚财者能守,保民者为迂。秦、汉而下,莫不然也。窃虑庙堂诸贤,未能免此。惟当以诚意感动,觊其有不忍之心而已。浅见无取,惟公裁之!

答朱长文书(或云明道先生之文)

相去之远,未知何日复为会合,人事固难前期也。中前奉书,以足下心虚气损,奉劝勿多作诗文。而见答之辞乃曰:“为学上能探古先之陈迹,综群言之是非,欲其心通而默识之,固未能也。”又曰:“使后人见之,犹庶几曰不忘乎善也。苟不如是,诚惧没而无闻焉。此为学之末,宜兄之见责也。使吾日闻夫子之道而忘乎此,岂不善哉·”(恐不记书中之言,故却录去。)此疑未得为至当之言也。某于朋友间,其问不切者,未尝敢语也。以足下处疾,罕与人接,渴闻议论之益,故因此可论,而为吾弟尽其说,庶几有小补也。

向之云无多为文与诗者,非止为伤心气也,直以不当轻作尔。圣贤之言,不得已也。盖有是言,则是理明;无是言,则天下之理有阙焉。如彼耒耜陶冶之器,一不制,则生人之道有不足矣。圣人之言,虽欲已,得乎?然其包涵尽天下之理,亦甚约也。后之人,始执卷,则以文章为先,平生所为,动多于圣人。然有之无所补,无之靡所阙,乃无用之赘言也。不止赘而已,既不得其要,则离真失正,反害于道必矣。诗之盛莫如唐,唐人善论文莫如韩愈。愈之所称,独高李、杜。二子之诗,存者千篇,皆吾弟所见也,可考而知矣。苟足下所作皆合于道,足以辅翼圣人,为教于后,乃圣贤事业,何得为学之末乎?某何敢以此奉责?

又言欲使后人见其不忘乎善。人能为合道之文者,知道者也。在知道者,所以为文之心,乃非区区惧其无闻于后,欲使后人见其不忘乎善而已。此乃世人之私心也。夫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者,疾没身无善可称云尔,非谓疾无名也。名者可以厉中人。君子所存,非所汲汲。

又云:“上能探古先之陈迹,综群言之是非,欲其心通默识,固未能也。”夫心通乎道,然后能辨是非,如持权衡以较轻重,孟子所谓知言是也。揆之以道,则是非了然,不待精思而后见也。学者当以道为本。心不通乎道,而较古人之是非,犹不持权衡而酌轻重,竭其目力,劳其心智,虽使时中,亦古人所谓“亿则屡中”,君子不贵也。

临纸遽书,不复思绎,故言无次序,多注改。勿讶辞过烦矣,理或未安。却请示下,足以代面话。

上文潞公求龙门庵地小简

颐窃见胜善上方旧址,从来荒废为无用之地。野人率易,敢有干闻,欲得葺幽居于其上,为避暑著书之所。唐王龟创书堂于西谷,松斋之名,传之至今。颐虽不才,亦能为龙门山添胜迹于后代,为门下之美事。可否,俟命。

上韩持国资政书

颐辄恃顾遇之厚,敢以哀诚,上烦台听。

家兄学术才行,为世所重,自朝廷至于草野,相知何啻千数。今将归葬伊川,当求志述,以传不朽。然念相知者虽多也,能知其道者则鲜矣;有文者亦众也,而其文足以发明其志意,形容其德美者,则鲜矣;能言者非少也,而名尊德重,足以取信于人者则鲜矣。如是,志之作岂易哉?

颐窃谓智足以知其道学,文足以彰其才德,言足以取信后世,莫如阁下。家兄素出门下,受知最深,不幸早世,当蒙哀恻。顾其道不得施于时,学不及传之书,遂将泯没无闻,此尤深可哀也。恭惟阁下至诚待物,与人有终,知其生必当念其死,爱其人必欲成其名。愿丐维文,以光窀穸,俾伯夷不泯于西山,展季得显于东国。则死生受赐,子孙敢忘?捐躯殖命,未足为报。率妄之罪,非所敢逃。

上孙叔曼侍郎书

颐辄恃垂顾,敢以哀诚,上烦台听。

家兄学术才行,为时所重,出入门下,受知最深,不幸短命,天下孰不哀之?又其功业不得施于时,道学不及传之书,遂将泯没无闻,此尤深可哀也。

窃惟自昔有道之士,名或未彰,贤人君子为之发扬而后显于后世者多矣。今将归葬伊川,太一资政韩公为志其墓,思得大贤之笔,共久其传。恭惟阁下名足以取重将来,道足以流光后世,致诚待物,与人有终,知其生必当念其死,爱其人必欲成其名。愿求真迹,以贲窀穸。倘蒙哀矜,曲赐开允,则死生受赐,子孙敢忘!内循率妄,战越无地。

答杨时慰书

颐泣启。颐罪恶不弟,感招祸变,不自死灭,兄长丧亡,哀苦怨痛,肝心摧裂。日月迅速,忽将三月,追思痛切,不可堪处。远承慰问,及寄示祭文哀辞,足见岁寒之意。

家兄道学行义,足以泽世垂后,不幸至此,天乎奈何!颐悲苦之余,仅存气息,筋骸支离,尤倦执笔,况哀诚非书所能尽。所幸老父经此烦恼,饮食起居如常,不烦深虑。伏纸摧咽,言不伦次。颐泣启杨君法曹。(九月十二日。)

十月二十四日葬,韩持国为志,行状颐自作,徐当寄去。

谢韩康公启

窃以朝廷取士,所以为致治之先;公卿荐贤,固必有知人之哲;允谐公议,始厌众闻。颐也不才,少而从学,致知格物,粗窥圣道之端倪;明善诚身,未得古人之仿佛。徒忘怀于白首,窃有志于斯文。时和岁丰,已足素望;言扬德进,敢有觊心?属嗣皇访落之初,乃元老告猷之会。岂虞过听,猥被明扬?文陛进登,被德音之温厚;西清入侍,密宸底之光辉。考于近世以来,可谓非常之遇。荷恩为愧,揣分则逾。若何行为,可以报称?惟殚素学,勉副厚知,过此以还,不知所措。末缘望履,徒切向风。悃愒所怀,敷宣罔既。

又谢简

颐惶恐再拜启。仲夏毒热,伏惟台候动止万福。颐执耕畎亩,于门下未尝有一日之素,猥蒙过听,荐之于朝,沾被恩命,何以称报?末由展觌,伏冀上为宗社,善护寝兴。下情区区之至。

答吕进伯简三

相别累年,区区企渴之深,言不尽意。按部往来,想亦劳止。秦人疮瘵未复,而偶此旱暵,赖贤使者措置,受赐何涯!儒者逢时,生灵之幸。勉成休功,乃所愿望。颐备员于此,夙夜自竭,未见其补,时望赐书,开谕不逮。与叔每过从,至慰至幸。引傃门墙,坐驰神爽。所欲道者,非面不尽。惟千万自爱。

别纸见谕,持法为要,其来已久矣。既为今日官,当于今日事中,图所设施。旧法之拘,不得有为者,举世皆是也。以颐观之,苟迁就于法中,所可为者尚多。先兄明道之为邑,及民之事多。众人所谓法所拘者,然为之未尝大戾于法,众亦不甚骇。谓之得伸其志则不可,求小补,则过今之为政者远矣。人虽异之,不至指为狂也。至谓之狂,则大骇矣。尽诚为之,不容而后去,又何嫌乎?鄙见如此,进伯以为如何?

荷公知遇之厚,辄有少见,上补聪明;亦久怀愤郁,无所控告,遇公而伸尔。王者父天母地,昭事之道,当极严恭。汉武远祀地祗于汾脽,既为非礼。后世复建祠宇,其失已甚。因唐妖人作《韦安道传》,遂为塑像以配食,诬渎天地。天下之妄,天下之恶,有大于此者乎?公为使者,此而不正,将正何事?愿以其像投之河流。慎勿先露,先露则传骇观听矣。勿请勿议,必见沮矣。毋虞后患,典宪不能相及,亦可料也。愿公勿疑。

与吕大临论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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