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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第六 伊川先生文 二(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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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窃虑圣意以去年冬至及今岁且已受贺表,不欲改更,此甚不然。后是可以盖前非,改过不吝,成汤所以称圣也。

又上太皇太后疏(元祐二年春)

臣颐倾竭愚诚,冒闻天听,狂妄之诛,非所敢避。伏念臣草莱贱士,蒙陛下拔擢,置之劝讲之列,夙夜毕精竭虑,思所以补报万一。昨于去年六月中,尝有奏陈,言辅道人主之事,已逾半年,不蒙施行一事。臣愚窃思所言甚多,如皆不可用,其狂妄亦甚矣。虽朝廷宽大,不欲以言罪人,然主上春秋方富,宜亲道德之士,岂可以狂妄之人,置之左右?臣彷徨疑虑,不能自已。况臣所言,非出己意,皆先王之法,祖宗之旧,不应无一事合圣心者。臣窃疑文字烦多,陛下不能详览;或虽蒙览,而未察愚意。臣不敢一一再言,止取一事最切者,复为陛下陈之。

臣前上言,乞于延和殿讲读,太皇太后每遇政事稀简,圣体康和,时至帘下观讲官进说,不惟省察主上进业,于陛下圣聪,未必无补;兼讲官辅道之间,事意不少有当奏禀,便得上闻。臣今思之,太皇太后双日垂帘听政,只日若更亲临讲读,亦恐烦劳圣躬。欲乞只就垂帘日听政罢,圣体不倦时,召当日讲官至帘前,问当主上进业次第,讲说所至,如何开益。使天下知陛下于辅养人主之道,用意如此。延对儒臣,自古以为美事。陛下试从臣言,后当知其不谬。此一时之事,且非定制。如其无益,罢之何晚?自来经筵,赐坐啜茶,盖人主崇儒重道之体。今太皇太后省察主上进业,虽或使之讲说,亦无此礼。臣所以再言此一事者,盖辅道之间,有当奏知之事,无由上达。若得时至帘前,可以陈说,所系甚大。

陛下必谓主上幼冲,间日讲读足矣,更无他事。此甚不然。盖从前不曾有为陛下极陈辅养少主之道者,故陛下未深思尔。愿陛下圣明,不以臣之微贱而忽其言。察臣区区之心,岂有他哉?惟欲有补于人主尔。臣披沥肝胆,言尽于此。伏望圣慈采纳,天下幸甚!

乞就宽凉处讲读奏状(元祐二年三月二十六日)

臣伏见迩英阁讲读,入夏渐热。去年四月后,侵晨讲读,亦甚有暑气,恐于圣体非宜。欲乞特降圣旨,移就一宽凉处,贵得稳便。谨录奏闻,伏候敕旨。

贴黄

虽祖宗以来只在迩英,缘主上圣体少嫩,尤须过意慎护。祖宗法度,固有不可改者;至于讲读处所,即无不可从便之理。

贴黄

如别无稳便,只乞就崇政或延和殿,只日讲读,与双日垂帘自不相妨。

又上太皇太后书(元祐二年四月)

月曰,具位臣程颐,昧死再拜上书太皇太后陛下。

臣近言迩英讲读渐热,乞移就宽凉处。贴黄称,如别无稳便处所,只乞就崇政或延和殿。窃闻给事中顾临有言,以延和讲读为不可。臣本谓迩英热,恐于圣体非宜。今闻修展迩英,苟得宽凉,则臣志愿遂矣。于临之言,在臣自可不恤。然有所甚害,不得不为陛下辨之。若临之言止于移惑太皇太后圣意,臣官非谏净,不辨尚可也。今以临言为是,则误主上知见,臣职当辅道,安得不辨?

臣窃谓自古国家所患,无大于在位者不知学。在位者不知学,则人主不得闻大道,朝廷不能致善治。不闻道,则浅俗之论易入,道义之言难进。人君功德高下,一系于此。臣非敢以谀言悦陛下。窃闻陛下博览前史,请陛下历观简策,前世母后临朝,有不坏纪纲者乎?有以至公为心,孜孜求治为英主之事,如陛下者乎?此陛下所自知也。陛下有简策所无之盛德,则天下亦望陛下为简策所无之功业,不止维持岁月,俟人主长大而已。盖望陛下致海内于治安,诒孙谋于久大。诒谋致治之道,当使圣德日济,善治日新。进德在于求道,图治莫如稽古。道必询于有道之士,古必访诸稽古之人。若夫世俗浅士,以守道为迂,以稽古为泥,足以惑乱人主之听。

近年以来,士风益衰,志趣汙下,议论鄙浅,高识远见之士益少,习以成风矣。此风不革,臣以为非兴隆之象,乃陵替之势也。大率浅俗之人,以顺从为爱君,以卑折为尊主,以随俗为知变,以习非为守常,此今日之大患也。苟如是者众,则人君虽有高世之见,岂能独任哉?臣不知进道德之言,足以增益圣德者有几,而损陛下之远图,移陛下之善意则有矣。如顾临之言是也。臣料临之意,不过谓讲官不可坐于殿上,以尊君为说尔。夫殿上讲说,义理之至当,古者所常行也。臣不暇远引,只以本朝故事言之。太祖皇帝召王昭素讲《易》;真宗令崔颐正讲《尚书》,邢昺讲《春秋》,皆在殿上。当时仍是坐讲。立讲之仪,只始于明肃太后之意。此乃祖宗尊儒重道之盛美,岂独子孙当以为法,万世帝王所当法也,而临以为非。临谓讲官不可坐殿上,则昭素布衣之士,其不可更甚矣。迩英讲读,只自仁宗时,亦从便尔,非是避殿上也。若避殿上,则不应置崇政说书之职。虽以殿名设职,不必须在本殿说书,然亦必不肯于不可讲说之处置说书官也。臣每进讲,未尝不规劝主上以祖宗美事为法。如临之意,则是禁止主上不得复为优礼昭素之事,及有崇政设职之意。祖宗美事,而使主上独不得为,若主上信以为然,所损岂不甚大?殿上说书,亦是常事。人主崇儒之道,甚有重于此者。臣今口未敢言,然中心惟欲辅养主上重道之心,如前代明王,光耀史册,不止此一事而已。临之见与臣之心,何其异也!且讲经与饮宴孰重?真宗、仁宗时皆宴讲读官于崇政殿。从来侍宴皆在殿上,而讲经独不得在殿上,臣未谕其义也。临之意必曰:“彼一时之事尔,日常则不可。”夫于义苟当,日常何害?义或不可,一时亦不可也。

臣始言之,执政大臣未以为非也,及临一言,则是而从之。以臣度之,以临之言为是者,亦或有之。若谓四五大臣皆以为是,则必不然。盖非难知之事,不应四五人所见皆如是也。特以陛下信临之言,而又迫于尊君之意,故不敢言尔,恐非以道事君之义。今世俗之人,能为尊君之言,而不知尊君之道。人君唯道德益高则益尊,若位势则崇高极矣,尊严至矣,不可复加也。过礼则非礼,强尊则不尊。汉明帝于桓荣亲自执业,可谓谦屈矣。周宣帝称天,自比上帝,群臣斋戒清身数日方得朝见,可谓自尊矣。然以理观之,汉明帝贤明之君,百世所尊也;周宣帝昏乱之主,百世所贱也。如临之见,则必以桓荣为不能尊君,以周宣之臣为能尊君矣。不知道之人益进,不合理之言日闻,虽人主圣明,习熟见闻,亦恐不能无损尔。后世功业益卑,先王粹美之道不复见于世者,正由浅俗之论易信而得行尔。

夫先王之道,虽未能尽行,然稽古之心,不可无也。犹学者于圣贤之事虽未能尽行,然希慕之心,不可无也。此乃进学求益之道。今临之意,则以古先之事为不足法,今日之事足矣,不可更有进也。此乃塞进善之门,绝稽古之路。方主上春秋之富,进德之际,而其所献纳如是。使劝讲之官稍思职业,敢不辨乎?若陛下以臣言为非,则狂妄之诛,不敢避也。万一以臣言为是,则愿陛下明示好古求道之意,使朝廷在位皆知之。虽鄙陋之人,见陛下圣虑高明,不喜浅近,亦将勉思义理,不敢任其卑俗之见,惧获鄙于圣鉴矣。诚如是,则将见道学日明,至言日进,弊风日革。为益孰大于此?臣职当辨明,义不敢默。臣无任恳切惶惧待罪之至。

论开乐御宴奏状(元祐二年夏)

臣伏睹有司排备,开乐御宴。臣备员劝讲,职在以经义辅道人主,事有害义,不敢不言。

夫居丧用丧礼,除丧用吉礼,因事而行,乃常道也。今若为开乐张宴,则是特为一喜庆之事。失礼意,害人情,无大于此。虽曰故事,祖宗亦不尽行,或以故而罢,或因事而行。臣愚窃恐祖宗之意,亦疑未安故也。

自古太平日久,则礼乐纯备,盖讲求损益而渐至尔。虽祖宗故事固有不可改者,有当随事损益者。若以为皆不可改,则是昔所未遑,今不得复作;前所未安,后不得复正。朝廷之事,更无损益之理,得为是乎?况先朝美事,亦何尝必行?臣前日所言殿上讲说是也。故事未安,则守而不改,臣前日所言冬至受表贺是也。

臣前后累进狂言,未尝得蒙采用,而言之不已者,盖职之所当,不敢旷废。伏望圣慈特赐听纳,自中降旨,罢开乐宴。直候因事而用,于义为安,冒渎天威,臣无任。

乞归田里第一状(元祐二年十一月初六日)

臣昨任崇政殿说书,忽奉敕差权同管勾西京国子监。传闻有言事官言臣罪状。臣既知是责命,礼当奔走就职。今已到任讫,方敢倾沥恳诚,仰干天听。

窃念臣本草莱之人,因二三大臣论荐,遂蒙朝廷擢任,以真之经筵,故授以朝阶。今既有罪,不使劝讲,则所受之官,理当还夺。虽朝廷务存宽厚,在臣义所难处。伏望圣慈许臣纳官归田里,以安愚分。冒渎宸严,臣无任。

贴黄

若臣元是朝官,朝廷用为说书,虽罢说书,却以朝官去,乃其分也。臣本无官,只因说书授以朝官。既罢说书,独取朝官而去,极无义理。

第二状(十二月十八日)

臣今月十四日准河南府送到尚书省劄子一道,以臣乞归田里,奉圣旨不允所乞者。闻命惶惧,不知所安。须至再竭悃诚,上烦天听。

臣昨自崇政殿说书受敕权同管勾西京国子监。传闻因谏官有言,臣虽不知所言何事,必是罪恶有实。窃念臣畎亩之人,因司马光、吕公著、韩绛等以行义称荐,蒙朝廷授官。今既有罪恶,是无行义,自当追夺,以正误朝廷之罪。尚叨禄位,有何义理·臣愚窃意朝廷顾惜事体,以尝旌用,不欲放弃。臣窃以为不然。始闻其善而用之,陛下急贤之心也;后见其恶而去之,至公之道也。伏望圣慈,俯鉴丹诚,许归田里。

第三状(元祐三年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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