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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她一点点撕扯掉身上的画皮(第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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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月白垂着眼帘又把脸埋回去,纠纠结结好一会儿,忽然又抬起头来。

“这件事我不能让别人代理。童绿以前批评我们做代理师的,是反人类的,因为一有困难就找代理师解决,自己不去面对,就永远没法成长。其实她说得不错,就像这个高科技的时代,大家在很多技能上越活越回去。如果我自己不去面对,在‘徐沛然’这道问题前我永远只能交鸭蛋。”

康朋反问:“成长是为了生存?如果已经有可生存的资本,一辈子能活得像孩子一样天真快乐无忧无虑,也没什么不好……”现实如康朋,居然也向往童话里的故事,“不过,你朋友看问题倒也通透,听起来真是个有意思的人——童绿,我倒想结交一下。”康朋刚说完就被杜月白砸了脑袋。

“休想,我怎么可能把你这种衣冠禽兽介绍给童绿,给我滚远点,我还要把陈澄留给童绿。”

陈澄“啊”地站起来,一张脸瞬间涨红。

“好啦,别紧张,一切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就去找徐沛然。”杜月白站起来,带点毅然决然的味道,还给自己比了个打气的手势,夸张得像奔赴战场。不过是在外人面前遮掩内心的惶惑不安。

关上门后,她靠着医院的墙壁闭眼吸气,表情之凝重纠结让人毫不怀疑门背后的病人即将面临截肢之类的手术。

杜月白这一走,病房里只剩下康朋和陈澄,本来就冷清的病房更加安静了。

康朋与陈澄大眼瞪小眼,忍不住想发笑。这个傻瓜蛋不趁着刚才和杜月白一起走,现在嘴巴微微张着说不出离开的托词。

还真是代理界菜鸟级别的新人啊。

不用白不用。康朋正想使唤一下小菜鸟,病房却又来了一位女客人。康朋看到她直接拉高了被子往下躺。

“喂,我可看到你醒了,别给我装睡。

“你这病到底到什么时候啊,这可马上要过年了啊喂,你今年才完成了两件案子额度还没满,我可特意放宽到春节了,现在正好有四个紧急棘手的案子,你好歹挑一个。不然可是违约行为。

“我们事务所可就指着你养着,你是一人开张全家吃饱啊,你可不能那么不负责任甩了我们不管。”

这娇滴滴的年轻小姑娘揣着一个大背包,上来就噼里啪啦一通嚷嚷,小小的人儿甩出三尺高的资料把吃饭的那张小饭桌震得乓乓响。

陈澄的脑袋也跟着轰轰轰,这个对话这个内容怎么听上去那么耳熟?刚才那飞起的文件里是不是有“委托书”几个字?

小姑娘扭过头来注意到陈澄,两只眼睛晶晶亮地:“啊呀,你是康朋的朋友么,他的病怎么样了是不是快出院了,你要好好照顾他让他赶快好起来,做人律师的自己怎么可以欠债呢,你说对不对?”

“呃……”陈澄后仰着脖子,“请问你是?”

“哦,你好,我姓梁,这是我的名片,你听说过代理师么?梁氏代理事务所,竭诚为你服务。”

这个……陈澄捏着名片的一角小心翼翼瞥向康朋。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徐沛然?他有事外出了。”

杜月白等不及直接去了徐沛然的公司,没想到却吃了个闭门羹。

“知道他出去做什么吗?”杜月白按捺住失望,她想试着打个电话或者直接去他的住所等他。

对方目光古怪地打量了一下:“你们——不是分手了么?我想我不方便说了。”

杜月白一震,问得很艰难:“分……手?他这么说的么?”

“也……不是。只是很久不见你们联络了,最近倒是一位金小姐来得频繁。”

杜月白眼前暗了暗:“他是和金小姐走了么?”

对方意识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露出抱歉的表情,也不愿再提供更多的线索。

杜月白头重脚轻地走出办公大楼,双脚带着她的灵魂漂移不知到了哪里。她定定神,手里抓着手机不断给自己打气,就在她拨出号码的时候,杜月白看到了徐沛然,他坐在对街咖啡厅的角落,对面还坐着金格铃。

杜月白看着徐沛然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摁掉了,手机的嘟嘟忙音迟滞了一秒传到她的耳朵。

金格铃关切地问了他什么,徐沛然摇摇头,把手机丢在一边拿起了咖啡杯。

杜月白手里的手机几乎握不住。徐沛然的每个表情和金格铃的每一丝微笑,都灼痛了杜月白的眼睛,焚出一片心火将所有希冀烧成灰烬。

一辆疾驶转弯的摩托车控制不住速度撞上一旁也在转弯的汽车,轰隆隆——车手整个人飞起来,摩托车被甩向绿化带,整条马路都在惊呼,有人下车救人有人忙看热闹,不一会儿而就围出一个圈,喇叭声连成一片。

杜月白立刻像只受惊的兔子,钻进人群,飞也似的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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