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没有期限的委托案(第3页)
那个只会在梦中颠倒出现的那个男人,现在提着礼物一样的手拎袋,抱着一大束玫瑰花,站立在他面前,如果不是睡眼惺忪眼皮还有些睁不开的样子,真是童话里才有的白马王子。
杜月白想揉揉眼睛,可是她还戴着厚厚的绒布手套,天太冷,手太僵。
梦里常常有这样的感觉,想说话却说不出,想要动就动不了。所以,这的确是梦?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步地走过来,脚下的雪咔呲咔呲,逆着街灯的光芒在她面前站定。
徐沛然从拎着的纸袋里翻出一个已经拆解开的快递包裹,杜月白认出来是自己圣诞前夕打包快递给徐沛然的。
敢情不是给她送礼物,而是来退礼的?太、狠、了。
“这就是你送来的圣诞节礼物?那件我自己看中的毛衣,是不是太没有诚意了?还是说,这是你临别的礼物?”
杜月白讷讷地说:“我问你你没有回答,我不知道……我想至少能保证你不讨厌这份衣服。”说到“讨厌”,她的声音低弱下去。
“可是你之前不是已经发短信提醒我到货了么。”徐沛然踩着雪,更加近一步,近到两个人吐出的热气互相交融,分不清是谁的吹到了谁的脸上。
“这下我有两件了。”徐沛然微微抬起头,露出大衣下墨绿色的高领毛衣。
“我以为你更喜欢咖啡色的……”所以,这个人不但看到了短信,还去了百货公司,偏偏就是不回,既然讨厌她了无视她了,干吗还要出现。
更加可恶。但是——她可不可以希冀玫瑰花还是要给她的?
杜月白巴巴地瞅着,可是徐沛然愣是没这个意思,一径往前走。她被一步步逼回墙角,行李跟着他一起磕磕绊绊,徐沛然手一捞,把行李箱拉到自己手里。
“你不是不要见我么,躲开我避而不见。”
“我没有要躲开你。”徐沛然平静地回答,他脱下手套,温热的手掌贴上杜月白冰冷的面颊。
杜月白傻了吧唧瞧着徐沛然一会儿,终于有了丝丝底气:“怎么不是躲我,这些天你上哪儿去了?”
“我休假那么久,不好好表现答应老板的紧急出差,怎么保住饭碗?”
“那,那你也可以回我短信啊。”
“国外紧急出差,来不及开通漫游。”
“胡说。两天不在服务区,短信会提示发送失败,完全都没有。”
“手机落在办公室里,反正带走了也不能用,你知道的,我的手机超长待机。”
要是康朋现在在场,也要拜服徐沛然这撒谎不打草稿的功夫。
“那出差前呢,你半个月前不是还在吗,宁愿和金格铃……现在又是干吗……”
徐沛然眉尾微微一挑。
杜月白知道露了马脚,安静下来。
徐沛然叹息:“为什么每次都要等我回来找你,不能有一次你主动找我么?我等了那么多天,只等到你隔着一条马路,又半途而废。”
杜月白回视道:“你不要告诉我,你一直不出现不回音,就是逼我去找你……”
徐沛然默默看她。
如果此时有画面消音,杜月白的头上会连续“哔——哔——哔——”。
徐沛然说:“而且我给你的问题,你始终都没有回我,却总在说些有的没的。还有那封邮件,长得跟裹脚布似的,却一点也没说到点子上。”焉能不气?
“现在,我再来要答案,你想好了么?我们的恋情就是一桩代理委托案么?”杜月白也气也委屈,她所有的故事所有的心事,一切的一切都已经在邮件里说得很清楚了,说句挖心掏肺不为过。他还要看什么听什么?即便没有邮件的解释,她也不相信徐沛然沉下心来分辨不出。
杜月白心里憋着股气,狠狠一咬牙:“我不是一个会把一生幸福草率交托给交易的人,不,那也不是交易……我是说,不是因为代理委托才和你走到现在。”
“哦,是么?可是按照代理守则,如果委托人没有明确委托期限,事后也没有确认终止单,那么这份委托就是终生有效的。不是么?”
杜月白微微一怔。
徐沛然拉起她的手,脱开她左手的手套,很满意那枚戒指还好好地环住代表信诺一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