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铁盒账册惊四座川菜馆里探磁带(第1页)
屈安军是市纪委书记,在官场上经的事不算少。可眼前这页纸上的三个字,把他问住了。
“安全期?”他指尖在那三个字上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抬头看了一圈,一脸困惑地看向林华西,“啥啊这是?”
几个人都盯着摊在桌上的那本黑色笔记本,一时没有人接话。
本子就摊在林华西手边,扉页朝上,写着一行字:“同样的错误,绝对不能犯第二次”。
屈安军问出那句话,自己也觉着有些冒失,脸上挂不住,把本子往林华西面前推了推:“林书记,你看看,这是记的什么?”
林华西接过本子,一页一页慢慢翻,翻完了,又从头翻了一遍。六页纸,翻不出什么花来。
大家心里其实都有数:这里面记的,是瑞林市长跟某些同志发生特殊关系的日子。
这话谁也没挑明。可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几页人名上,谁也不先开口。
林华西把本子合上,攥在手心里,末了又背到身后,打量了我们三个人一眼,极其严肃地说:“这个事,大家都不要声张。本子是瑞林同志的个人物品。既然是个人物品,我们就不再讨论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意思再明白不过。
林华西不愿在公开场合议论这个事,原因也不复杂。唐瑞林已经走了,本子上写的全是代号。小菊、小梅,我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正在办的案子里头的许红菊、许红梅。可人家写的是个“小”字,那就不能确定到底指谁。万一找到当事人头上,人家不认,唐瑞林死了证据都不好找。
至于小丽、小蓉……
我看了马定凯一眼。他站在那儿,目光却躲着那本子,脸上那点不自在。
小丽?我马上想到了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游文丽。如果是她,瑞林市长这事办得就有些不地道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再说那个小蓉,我马上想到了平安县县长刘蓉。刘蓉这个人,我印象深。有一回唐瑞林陪省里的领导下来考察,晚上就住在唐瑞林那栋别墅里。那一晚,我和孙茂安、袁开春正好撞了个正着,如今对着这本账,那晚的情形忽然就浮上来了。
六个人名,我脑子里很快对上了四个:小梅是许红梅,小菊是许红菊,小丽八成是游文丽,小蓉是刘蓉。剩下的小霞、小娟,一时对不上号。市里、市委大院里,叫这名字的也有几个,可哪能个个都往那上头想?
屈安军自言自语的嘟囔了句:“这小丽该不会是游文丽吧?这应该是工作记录!”
我不敢再看马定凯了。他和游文丽是正式结了婚的,明媒正娶,当初我们省委党校一班的同学,还去闹过洞房。如今他媳妇的名字,就躺在唐瑞林那本账上……这屈安军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林华西马上纠正道:“不讨论不讨论,好吧!”
言罢,几个人就出了门,办公室里的查抄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工作人员抱来几个纸箱,分门别类把资料归拢进去,贴上标签,缠上胶带。林华西先前说得言之凿凿,要把内容整理好,交给有关部门,是政策的要执行,是工作的要落实,未尽事宜,要全部到位。
我很清楚,这句话不过是一句客套话而已。
唐瑞林市长都已经驾鹤西去了,又有谁会再去落实他的指示和政策呢?人一走,那些批过的文件、定过的调子,便都成了纸上的东西,云中月镜中花,谁还会拿着当回事去办?
可这话不能放在台面上说。林华西的话,把这事画了个句号,大家听了,一起在点头附和,只当收尾。
我最后打量了一眼这间办公室。窗外的光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唐瑞林那张空荡荡的办公桌上。桌面上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以后的唐瑞林,也只是东原的一个符号了。
十一点,周宁海书记把参与整理遗物的干部和几位副市长叫到常委会议室,专门听取工作汇报。
一个是唐瑞林市长遗物的整理情况,一个是对治丧工作的准备情况。
林华西介绍了遗物整理的总体情况,主要是在清理过程当中,发现的物品主要集中在三大类:一类是文件材料,一类是书籍笔记,一类是个人物品。
但是林书记是闭口没谈账本的事。
周宁海重点强调了治丧工作。他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两手搭在桌沿上:“同志们,省政府办公厅打了电话过来,到时候,省里会有一位副省长来参加追悼会。重点呢,是咱们东原的几位老领导,包括来参加追悼会的这位副省长。”
我坐在末座,心里猜测:副省长,很可能是岳峰同志。岳峰同志跟唐瑞林搭过班子,是一起战斗过的,于情于理,都该来送一程。
周宁海又说:“至于几位老领导,请咱们刚刚安排的同志们,一一对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