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于伟正追根问生父铁盒笔记露玄机(第1页)
官场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人只要退居二线,基本上就算平安落地,彻底退休之后,再有什么问题,一般也不会追究了。
何况唐瑞林已经去世。
周宁海、于伟正,包括林华西几个人,对唐瑞林逝世之后的事,看得都很豁达:唐瑞林本人的责任,肯定是不再追究,也不再讨论了。
只是他牵扯出来的那些腐败分子的问题,不该就此稀里糊涂地划上句号。
于伟正问出“许红梅的孩子到底是谁的”之后,周宁海侧过身,看向林华西。
林华西搓了搓手:“这个事,估计就是唐卫国的吧。但说来也奇怪,唐卫国在这个事情上,反应很冷淡。按说假如孩子真的是他的,我们提出来dna检测之后,他总该反驳一下、抗议一下。何况,还是他亲自把孩子的胎发拿出来,让公安机关去鉴定的。从这点上来讲,我又认为这个孩子根本不是他的。”
这个结论,周宁海颇为认同。
他年前就有一个判断:唐瑞林如此三番五次地折腾,很有可能就是因为儿子的执念。再加上他的反常表现,明明确确实实是看到许红梅的儿子不是他的之后,才突发的疾病。
于伟正饮了口茶,将茶杯放在茶几上,问:“宁海啊,这个事,你怎么看待?”
周宁海把茶杯转了小半圈,才慢言慢语地说:“检察长,从我的角度来判断,我个人的看法。虽然瑞林同志逝世了,我们再讨论这些,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但是我还是要说一下:关于唐瑞林同志这个事,我认为,他做这一切的根源,都是为了那个孩子。他和许红梅之间,必然是有一些理不清的关系的。这样的话,许红梅的儿子不是唐瑞林的之后,唐瑞林发现了,这才导致他生病,突发疾病,不治身亡。这个逻辑,是讲得通的。”
于伟正听了,也颇为赞同,点了点头:“现在来看,这个可能性非常大。不然的话,以唐瑞林同志的能力、智慧,完全没有必要在这个事情上这么激动。正是因为这样,才会导致这一切问题产生连锁反应。”
他停了一下,又说:“现在看起来,这个叫许红梅的同志,必须回来接受调查了。她必须要把孩子的来源说清楚,总要找一个和孩子dna结果相近的父亲。这样的话,我们才能给瑞林同志一个交代,让瑞林同志死得明白,这孩子到底是谁的嘛。”
林华西搓着额头。他没想到,两位领导在这个事情上竟然如此执着,想方设法也要把这个事搞清楚。现在听起来,这两位领导还挺仗义的,非得让唐瑞林在儿子的这件事上,了了自己的心愿。
三个人聊到这儿,就把剩余的工作安排了一遍。
而社会上,随着知道消息的人越来越多,尽管市委市政府专门开了个扩大会议,要求各单位各部门的同志一定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但好像事与愿违一样,整个东原,消息稍微有些灵通的人士,都已经知道了唐瑞林死亡的消息。
虽然市委市政府给出了最权威的结论,突发疾病死亡,但还是有很多同志在私下里传播唐瑞林死亡不正常的消息。归根结底,主要有这么几类:
一种说,唐瑞林被调查了。黎泰平书记和于伟正检察长为什么来到东原?不为别的,那就是因为要处理唐瑞林。唐瑞林这个人经受不住,直接一命呜呼了。
也有小道消息说,是因为周宁海要调到外地去当副省长,空出了市委书记的位置,唐瑞林要接市委书记,一激动,人就死了。
各种消息五花八门,传播速度极快。
从市里到县里,又到乡镇。体制内有些关系的、有些门路的、有些渠道的,这消息就像光速一样,迅速打通东原各个县区,沿着电话线传播开来。
晚上十点多,游文丽和马定凯两个人吃过晚饭,在家属院外面的商场里,买了些东西和家居用品。
之前两个人都不开火,都在食堂吃饭,加上平时有应酬。但如今这个时候,游文丽一直想把重心放到家庭上,慢慢地过渡一下。再加上唐瑞林死了之后,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估计也干不长了。办公室主任往下放,说不定是个年轻局委的一把手。如果市长唐瑞林没有死,游文丽的选择性很大:作为市政府办公室主任,她想去哪个单位,只要是唐瑞林一句话,这都能办成。但如今唐瑞林死了,游文丽一时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两人在商场里逛着,不时能听到群众在讨论唐瑞林的事。商场里暖气烧得足,人一多,玻璃柜台上方就浮起一层薄薄的哈气,把日光灯的影子洇得毛茸茸的。收款台前排着队,有人在数毛票,有人把自行车钥匙攥在手心里。正月还没出,大红灯笼还挂在顶棚的钢丝上,风吹过来,穗子晃晃悠悠。
马定凯拿着一个帆布兜,跟在游文丽的后面。游文丽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仅仅酱油就买了三种,什么老抽、生抽、薄盐酱油,这是马定凯听都没听过的名字。
她站在货架前,一瓶一瓶拿起来,举到灯底下看标签,看了又放回去,放了又拿起来,嘴里念叨着:“这个老抽上色,那个生抽提鲜,薄盐的这个,买一瓶尝尝。”
马定凯已经逐渐接受了真相:唐瑞林是怎么死的?那是因为唐瑞林知道了孩子不是他的,才死的。
马定凯又问自己:既然许红梅的孩子不是唐瑞林的,现在看来,这许红梅的孩子,难不成是自己的?
他努力回忆着那个孩子的模样。小时候马定凯是有一张照片,但那是小学毕业时候的照片,和现在婴儿时期的照片,不可同日而语。
马定凯和许红梅有几次温存的时候,是见过这个孩子的。那孩子从眉目间,似乎有些像自己,但又有些不像。最像自己的,还是肤色。
马定凯皮肤白,而且细腻,甚至超越了一般的女同志那样的白。一白遮三丑,再加上马定凯本来就不丑,这也让马定凯有了“温润如玉的白面书生”的雅号。
游文丽挑选着东西,问他怎么心不在焉的。
马定凯咳嗽了两声,苦笑道:“哎呀,这不是唐瑞林市长走得突然,我一时还没缓过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