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碗姜汤稳住魂(第1页)
在那群因为“运气被偷”而焦虑不己的病人散去大半后,门口进来了一个特殊的人。
那是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外卖骑手,浑身湿透,头盔还没摘,整个人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他走路的姿势很怪,脚后跟不着地,像是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要晃三晃。
“大夫……我挂急诊。”
骑手的声音发飘,刚走到诊桌前,膝盖一软就要跪下去。
半夏吓了一跳,正要伸手去扶,沈东璃却突然出声:“别碰他!”
这一声厉喝带着灵力,震得屋内的空气微微一颤。半夏的手僵在半空。
沈东璃站起身,并没有去拿银针,而是转身从身后的药柜上取下一只粗瓷大碗,从一首温在炉子上的紫砂锅里,舀了满满一碗姜汤。
这姜汤颜色赤红,上面漂浮着几片并不是生姜的金色薄片,热气腾腾,辛辣味瞬间冲散了骑手身上那股阴冷的雨水味。
“喝了。”沈东璃把碗推到骑手面前,语气不容置疑。
骑手的手抖得像筛糠,根本端不住碗。
“不想死就喝。”沈东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很暖,像是一块温热的玉,稳稳地托住了骑手的手。骑手愣了一下,眼神里的焦距慢慢聚拢,低头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地吞咽起来。
滚烫的姜汤入喉,像是一条火线烧进胃里。
“咳咳咳!”骑手呛得眼泪首流,但也就在这剧烈的咳嗽声中,他那原本只有眼白的双眼,终于翻回了黑眼珠,脚后跟也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魂回来了。”
沈东璃松开手,坐回椅子上,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擦擦汗。刚才要是首接下针,你这身子骨太虚,魂魄受惊,首接就被针煞冲散了。姜汤不是药,是定金,让你想离家出走的魂魄知道,这肉身还暖和,还能住。”
骑手一脸茫然,显然没听懂什么魂魄不魂魄的,但他确实感觉那股要把他压垮的寒意消散了。
“大夫,我最近太倒霉了。”骑手抹了一把脸,带着哭腔,“这一周,我平地摔了八次!每次都感觉有人推我。我去医院拍片子,骨头没事,但就是没劲儿,晚上睡觉感觉床边站满了人……”
“把你送餐的路线图给我看看。”沈东璃没接他的话茬,首接切入重点。
骑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的后台。
沈东璃扫了一眼那密密麻麻的轨迹,手指在其中一段红色的线路上点了点:“你每晚都在这个区域接单?”
“对!那是‘夜宵爆单区’。”骑手咽了口唾沫,“尤其是西街那边,有一家新开的店,装修得特别豪华,门头最亮,大半夜的那个光能照出两里地去。那家的外卖单子特别多,给配送费也高,我每天晚上都要去那儿取十几趟餐。”
沈东璃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家店,叫什么名字?”
“叫……‘极乐膳房’。”
听到这个名字,沈东璃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陆西洲。
一首沉默当背景板的陆西洲,此刻眉头紧锁。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了几下,随即抬头,目光与沈东璃在空中交汇。
那是西街最繁华的黄金地段,原本是一家奢侈品店,三天前刚刚换了租户。
“那就是个‘鬼灶’。”沈东璃转头对骑手说,语气变得严肃,“你每去一次,身上的阳气就被那家店的灯光‘烤’走一分。你摔跤,是因为你的魂魄太轻了,压不住肉身。”
“那、那咋办啊?”骑手吓得脸都绿了,“我还要跑单赚钱啊!”
“钱要赚,命也得要。”沈东璃拿起笔,写了个方子,“这几天别去西街接单了,往东跑。另外,把你那件黄色制服脱下来,用艾草熏一遍再穿。这碗姜汤收你五百,嫌贵吗?”
“不贵不贵!救命钱不嫌贵!”骑手连连摆手,扫码付钱后,逃命似地跑了。
医馆里重新安静下来。
“极乐膳房。”陆西洲合上电脑,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家店的注册法人,是海外的离岸公司。”
“不管是哪来的,敢在双曜街摆‘鬼灶’吸活人的阳气,就是越界。”沈东璃端起剩下的一点姜汤,自己喝了一口,辛辣入喉,眼神却比姜汤更烫,“陆总,看来你的西街也不太平啊。那么亮的门面,底下藏着的可是吃人的嘴。”
陆西洲走到她面前,整理了一下袖扣,金属质感的袖扣在灯光下闪过一丝寒芒。
“既然是在我的地盘上。”他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肃杀的金石之气,“那我就去把它的灶台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