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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元捧着一杯温开水,肚子里有了火热的食物,身上暖呼呼的,俏生生笑开,汤胜红把她抱到怀里,揉了揉她柔软发汗的头发。
两人慢吞吞吃完饭,汤胜红收拾。
秀慧看到地上的电饭锅,里面还剩被扒到一边的一底饭,问汤胜红:“妈,剩下的饭怎么办?”
汤胜红拎起电饭锅,另一只手将桌上碗筷剩菜都捡走,秀慧连忙起身帮忙开门,汤胜红转身出去留下一句:“留你舅舅回来吃。”
秀慧说:“妈你真迷信!”
就一口饭,哪有那么神。
汤元却明白,重要的不是一口饭,是煮那口
饭的那个人,对于活着的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汤胜安回来时,天已经黑了,这个季节,天总是黑的特别早。
那时汤胜红累了一天,说自己要眯会儿,躺在汤元房间小小的床上,闭着眼睛要她们别吵,出去玩。
秀慧就拉着她出去了。
两人蹲在院子墙根脚,拿树枝捅着蚂蚁窝,汤元小声把今天的事都说了一遍,她太需要人倾诉了。
秀慧听完,狡黠的眼一转,问她:“你想不想给你妈报仇?”
“啊?”
她一愣,抬起头。
秀慧立马把她拉出院子,跑到邻居家院墙外,秀慧一跳就摘下几个橘子,往她怀里堆,还不够,又跳起来摘了几个,说:“等下你就送给你舅妈她们,说你新摘的,甜的,要她们吃,酸死她们!”
汤元双手接着橘子,目光一跃,呆呆看着秀慧:“还能这样?”
“当然啊!”
秀慧随手从她怀里拿过一只橘子,剥开青皮,掰成四半,一半拿在手心,剩下三半放回汤元手里,“她们吃了那么多年舅妈攒的甜橘子也该还了!”
汤元低头看着手心的三半橘子,傻了。
秀慧已经制定了详细的作战计划:“等下你进去就发橘子,然后再一人发一半,说你已经吃过了,很甜,要她们马上尝尝,等她们塞到嘴里我们就跑!”
汤元惊呆了,一边被秀慧拉着走,一边张着嘴看着秀慧。
秀慧一转头,看她那副样子,就啧了声,从她手里拿回那三半橘子:“算了,你不中用,等下我来,你发橘子就行!”
她又低头偷偷去笑。
被秀慧半拉半拖,抱着一怀青皮橘子,再次走回那个房间,汤元看到那三个女人的脸,已经很平静了。
秀慧进门就嘴甜叫人:“宵宵她舅妈大姨二姥姥,你们还没吃饭吧?”
二姥姥见了:“哎呦,这胜红她姑娘吧,都这么大了。”
舅妈看到了汤元怀里的橘子:“真讲礼啊,还来送橘子。”
大姨瞟了一眼,微微笑:“这橘子甜不甜啊?”
汤元抱着橘子,还呆在那。
秀慧立马扯过她,从她怀里一人拿了两个橘子,又从掌心摊开提前剥好又包回去的橘子,她当众重新剥开,一人给了一半,最后那半她送到嘴边,笑着说:“特别甜,我刚刚就尝过了,不信你们尝尝。”
说完,秀慧就把那半橘子塞进了嘴里,汤元在一旁看着,眼睛都睁大了,壮士啊。
跟着,腮帮子还嚼了嚼,好像十分美味,三个女人自然无有不信,跟着去尝。
在三半橘子放入口腔,咬出汁水的那一瞬,秀慧立马拉着她往门外去:“快跑!”
屋内已经传来三个女人的哎呦喂声。
“我这剩的几颗老牙都要酸掉了!”
“胜红这姑娘一肚子坏水,把元惠女儿都带坏了!”
“算了算了,你们不该先在背后说人是非的。”
汤元被秀慧拉着哈哈大笑,发丝飘扬在夜风中,好像这一天的郁结都消散。
秀慧拉着她在她面前划了半圈,得意道:“我该聪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