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哥儿是什么(第1页)
一路有程迹这双好眼睛在,卜青半架着人终于走到了草屋,草屋是茅草搭的,夏日不透气,屋里热的厉害,但好歹有个屋顶,不怕夜里落雨。
程迹被扶到草屋里唯一铺了一层布的‘床’上,少年也快要撑不住了,一松手,程迹整个人躺到在床上。
床是稻草垫起来的,还算软乎,不至于把程迹摔个二次损伤,但疼肯定是免不了。
程迹咬牙没叫出来,等缓过劲看到少年在屋里忙碌,取过箱子上的一个簸箕,将满背篓的杂野蕈倒出来晾着。
屋里也没点个油灯蜡烛,但那少年动作不似在外头时谨慎,大概是家里没什么东西,便是看不见也不怕磕碰。
“郎君救了我,还不知晓郎君姓名?”程迹等少年忙完,才开口。
“我姓卜,但名一个青字,村里人叫我青哥儿,你叫什么名字?”卜青忙完听得那男子说话,才远远站着询问,他也是傻了,救了人回来怎么就直接带回家了,该送去村长家才是。
万一此人起了歹心,他夜里又是个瞎子,根本跑不了,真是引狼入室。
“我姓程,单名一个迹字,幼时被山间小庙的师父捡来收养,后来庙里的师父过身,我便还了俗,想寻一寻亲生爹娘。
哪想山下竟这样凶险,原本身上还有些师父留下的钱财,但遇上一伙匪人打劫,我虽有几分武艺,却寡不敌众,只能往山里逃,奈何山里树多,我便迷了路,兜兜转转许多日,都要饿死在山里才等来郎君相救。”
程迹一番说辞早在回来的路上就想好了,他户籍是拿不出来的,要是没个合适的理由,救人的郎君以为他是什么逃犯歹人,转头送他去官府,他当真百口莫辩。
卜青拧眉,这人说的诚恳,不像是谎话,且这人头发的确短,剃度的和尚还俗也说得过去,只是此人穿的衣裳怪的很,他不曾见过,连县里都没见人穿过。
和尚穿的僧袍不是这个样式,这人身上的料子一点也不扎手,摸起来细滑,定是顶顶好的料子做的衣裳。
“今夜你先在这儿睡一晚,明日我送你去村长家。”不论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卜青今夜是不打算睡了,虽这人看似动弹一下都费劲,但该提防还是要提防,熬过今夜,他把人送去村长家,这人便与他无干了。
程迹也不是瞎子,光看叫卜青的少年手里捏着那根撑着他下山的棍子就知道人还对他有疑。
也正常,他既拿不出身份证明,又打扮古怪,有个心眼提防才是常事,只是他看这个家,用家徒四壁形容都是轻的。
他还占据了这家里唯一的‘床’,卜青要想睡觉,只能坐在屋里一口箱子上,叫程迹颇有一种鸠占鹊巢的古怪感。
他想着这床虽是稻草垫起来的,但尺寸足够两个人睡,他靠里也能匀出一大半给那少年,人家的屋子,不能叫主人家没地方休息。
“郎君的床我看不小,睡两个人绰绰有余,郎君也不必怕我起歹心,一路走回来郎君该清楚我身体如今使力都难,必是打不过郎君的。”
“呸——我好心救你,你竟如此不知羞耻。”
卜青听得程迹的话,眼睛都瞪大了,这人路都走不了竟然还想和他同床共枕,他虽然名声坏了些,但也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哥儿。
这人,这人……卜青气的恨不能用手里的长棍给人两下。
“啊?”
程迹摸不着头脑,不知羞耻从何说起,他不记得哪个封建朝代还有男子不能同床共枕的规矩。
抵足相眠还被奉为一段佳话呢,莫不是因为少年生的模样好看,此前有人想要和少年结为契兄弟,才对和同性共眠有抵触?
“郎君勿恼,我自幼山间长大,只一个庙里的老师父照顾,于山下规矩多不知情,方才不知道哪里冒犯了郎君,还请郎君明示。”程迹问的诚恳,他也怕这个地方男子和男子真的不能同床共枕,犯了人的忌讳。
“你——”卜青胸中一股怒气萦绕,他看不见程迹的脸色,但人说话是极诚恳的,言辞中的歉意也能听出来,可这世上当真有这么不知道规矩的人吗?
庙里的师父难道没告诉程迹当和尚不该和女子哥儿有牵扯?
“你师父没告诉你,修行中人,该戒色吗?”
“该,但男子与男子之间也不能同塌而眠吗?难不成此地男风盛行。”
“我是哥儿,不是男子,你这人夜里眼睛都能看清东西,竟然连男子和哥儿都分不出来?”
卜青不信,他眉间的花蕊极为明显,更不说他们相见之时还是黄昏,他都看清楚了程迹的容貌,他不信程迹没看清他的容貌。
“哥儿是什么?”程迹不耻下问,他只晓得古代大抵有称呼未嫁娶的孩子哥儿姐儿的习俗。
“你当真不知道什么是哥儿?”卜青古怪的看着程迹,像是在看不知哪个深山老林爬出来的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