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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芷收了针,蔡妃缓缓坐起身,长舒了一口气,自觉比以往头疾未犯时更神智清明,心中大悦,笑道:“若你早来临安,本宫也不用受这些年的罪。”
宁芷道:“娘娘此症拖了多年,非一日可愈。既蒙娘娘信任,臣女必竭尽全力。”
正说话间,一名宫人匆匆入内,附在蔡妃耳边低声禀报。蔡妃神色骤然一变,挥手令宁芷暂且退下。宁芷刚走出殿门口,身后便有人追上来:“宁姑娘,娘娘唤你回去。”
她折返回内厅,蔡妃已然敛去方才松弛的神态,手捧茶盏,沉吟不语。片刻之后,她忽然开口:“听闻,你与沈聿曾有婚约?”
宁芷道:“多年前的旧事,如今已再无往来。”
蔡妃抬眼打量她:“那你为何一直不嫁人?”
宁芷道:“臣女只想凭医术安身立命,不愿困于后院之中。当年已被人弃过一次,不敢再重蹈覆辙。”
蔡妃心中了然,微微一笑:“你倒是看得通透。既然想以医术立足,本宫便助你一程。”她搁下茶盏,“陛下龙体欠安多日,你若能为陛下分忧,讨得陛下欢心,别说安身立命,便是你想要别的什么,也不过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宁芷当即拜谢:“多谢娘娘提携。”
蔡妃带着宁芷去往皇帝寝殿,远远便看见宫门外跪着一个人。绯色官袍铺在汉白玉石阶上,脊背挺直,一动不动,不知已经跪了多久。
蔡妃脚步放缓,侧眼瞥向宁芷。见她神色淡然,目光平静扫过那人,既不停留,也不回避。蔡妃淡淡道:“我们来得不巧,陛下想来心绪不佳。”
宁芷道:“陛下若是乏了,臣女改日再来便是。”
蔡妃道:“这沈大人不知又犯了什么错,姑娘既与他有过婚约,不妨借着诊病之机,替他说上几句情。”
宁芷道:“娘娘也说了,只是婚约而已。当年国破之时,他弃我于京城,可曾想起过婚约?如今他已是废人,恩怨已清,何必再有牵扯?”
蔡妃看着她,忽然一笑:“你我倒是境遇相似。国破之时,女人都是被抛下的。沈大人连他的母亲都能抛下,何况是你。”
两人行至殿门外时,沈聿听到动静,抬眼望过来,只一眼,便移开目光,垂首行礼:“参见贤妃娘娘。”
蔡妃脚步不停,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到了殿门口,内侍上前阻拦:“陛下身子不适,正歇着,娘娘改日再来吧。”
蔡妃上前低语了几句。内侍迟疑片刻,转身进殿通报。不多时又出来,侧身让出通路。
皇上半倚在卧榻上,面色灰白。见蔡妃进来,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宁芷身上:“朕倒是忘了,还有个女神医。”
蔡妃上前行礼,含笑说道:“臣妾一直替陛下留心着。这位女医,臣妾亲身试过,多年的头疾如今已然好转不少,确有几分本事。今日特意带她过来,为陛下诊治。”
皇上打量宁芷,目光意味深长:“你便是那个和沈聿有过婚约的女子?”
宁芷叩首道:“回陛下,正是。”
皇上道:“他就跪在外头。你若对他还有意,朕给你们赐婚。”
蔡妃眉头微微一蹙,正要开口,宁芷已抢先答道:“回陛下,当年国破,沈大人将臣女抛于京城不顾,臣女为此受尽磨难才辗转到江南,如此负心之人,臣女不愿嫁。”
蔡妃忙道:“市井女子,没见过世面,陛下莫怪。再说,那沈大人不是身子有恙么?何苦耽误人家姑娘。”
皇上想到沈聿当年护送他南下之事,心里略有些感慨,但听蔡妃这般说,便挥了挥手:“也罢。你来替朕看看。”
宁芷伸手探脉,不一会便暗暗心惊。果然如崔时所说,被丹药毒害了身子,日积月累,毒已入脏腑深处。如此症候,太医院那帮人想必个个都诊得出来,竟无一人敢点破。解此毒并不难,只是非一日之功,见效太慢,皇上未必有这个耐心。
她沉吟片刻,心中转过几个念头,终于有了计较,收手道:“陛下夙兴夜寐,操劳国事,以致气血亏耗,脏腑失调。臣女可为陛下施针,再辅以汤药,先缓解眼下疲乏困顿之症。为求稳妥,臣女开出
的方子,可交由御医复核。”
皇上听她说有法子缓解,精神顿时一振:“准。若是见效,朕必有重赏。”
他转头吩咐内侍:“去传御医来。”稍顿,又补了一句,“传旨,让沈聿起来,回府去吧。”
内侍领命,应声退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