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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师父生病了(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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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活下来了,”谢时雨继续说,“但我的眼睛没了。他们全没了,我睁着眼也没用,所以——”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找一个不吓到她的说法。

“所以你就想跟他们一起去。”谢二丫替他说完了。

谢时雨没有说话。

谢二丫蹲在床边,盯着他那只搭在被面上的手。指尖薄薄一层白,骨节分明,微微蜷着,像随时要松开什么东西。

她伸手,把他的手握住了。

谢时雨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师父。”

“嗯。”

“以前的事,你不想讲就不用讲。但是……”她的拇指按在他手背上,慢慢地画了一个圈,“你半夜坐着发呆的时候,你可以叫我。我睡得浅,沙发就在二楼拐角。你一喊我就醒。”

谢时雨偏着头“看”她。夜色里他那双眼睛比平时浅,像两片被月光洗过的白瓷。

“你不是要去追沈砚吗?”

“追沈砚跟陪你说话不冲突。”

谢时雨没有再说什么。他的手指在她掌心里慢慢松开了,像握了一整天的拳头忽然放了,掌心那一点点温度落在她的虎口上。

“睡吧。”他说,“药吃了我就不烧了。”

谢二丫把他的被子又往上掖了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师父。”

“嗯。”

“你下次再乱吃药,我就……”

“你就怎样?”

“我就把你的琴弦全剪了。”

谢时雨弯了一下嘴角。“那不行。琴弦很贵。”

“那你别乱吃药。”

“……知道了。”

门被轻轻带上了。走廊里脚步声渐渐远了,是往楼下走的方向,沙发上躺平的声音,被子翻动的声音,最后是头发蹭着靠枕的窸窣声。

谢时雨躺在床上,手背残留着她握过的热度,迟迟没散。

他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烧还没退。但手背是暖的。那个温度从虎口一直渗进骨头里,像春天第一场雨落在干裂的地面上。

“傻子,”他对着天花板轻声说,“你把你师父惯坏了。”

窗外,栀子花在风里晃了晃。

一朵新花苞鼓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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