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第1页）

如果说生命中的转折点一定要有几个的话，那么高考一定可以算入其中。

我本来是没什么感觉的，洛洛也很相信我。但高考前一天她还是不辞辛苦带着我去了趟万佛阁。

车过海湾路出口，天刚泛蟹壳青。

值夜班的比丘尼认识林疏夏，去年他们一家给庙里捐了三十万来修缮鼓楼。洛洛带着我通过万佛阁西侧的职工便道。

侧门吱呀一声，穿灰色僧衣的觉慧法师单手合十，目光在我和林疏夏的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低头引路。

庙里的灯只亮了一盏，照出青砖缝里昨夜的雨痕。

绕过大雄宝殿，不走中轴，沿西庑廊一直往后，木鱼声越来越清晰。

鼓楼底下，地藏菩萨像前，供台上的一盏豆油灯，灯芯短促，火苗却稳。

觉慧法师呈上一只藏蓝色抽绳布袋，里面是一截檀香，一寸长，价值两千七，却像掰铅笔一样在林疏夏手中轻轻一折，断成刚好七小截，排成北斗形。

林疏夏和我一人一个蒲团跪在上面，觉慧法师的眼睛像是清晨的湖水，平静的没有一丝波纹。口中的经文在大殿缓缓响起，伴随着檐角的风铃声。

我和洛洛相视一笑，紧接着仰视菩萨，双手合在腹前，闭上双眼。

当檀香燃到第三根时，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菱花槛窗，为林疏夏和我覆上一层柔和的披风。

上完香后，洛洛去接了个电话。我正看着周围的景色，觉慧法师悄悄走进我，低声同我讲话:

“阿弥陀佛，施主可有所求？”

我笑了一下，抬头看见林疏夏，误打误撞闯入我的视线，那片景色竟成了绝色。

大概是和阿姨打电话，走来走去、说说笑笑，无意识的小动作可爱极了。

“为什么这样问？”我反问他，视线并没有离开林疏夏。

她也看到了我，和我挥挥手，我笑着点头回应。

“来寺庙的人都有所求。林千金求你高考顺利。那您呢？”

“去高考的人是我，难道我不能求高考顺利吗？”

觉慧法师摇摇头，盘在手里的佛珠没停下。“久闻公子博学多闻、学业有佳，势在必得之物何需求？”

我这才回头看她，他已五十有余，瞳孔是秋天银杏叶的颜色。

“你可有解？”

“贫僧无解。”

我没忍住笑了一声，有些无语。

他看我不说话，只好自顾自说:“只不过老衲前些日子得了些梵仙寺的姻缘签，公子不如一试。”

我正犹豫之际，觉慧法师已经取来签筒，双手呈上。

插在裤子口袋里的双手捧住签筒，心中一动，踌躇难定。

我不知道我是否愿意面对下下签的可能，可我又实在想知道。

我的这份情，会不会成真。

“哥，你在干嘛呀？”

我抬头看着她，解释道:“抽签，要不要来一根。”

“好啊。”

我自然而然地把签筒递给她。

“我先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