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雪奇袭首战功成（第1页）

燕云城的清晨，是从马粪味和冻硬的馒头开始的。

萧烬站在中军大帐前，看着眼前这支所谓的"边军"。三百人，是燕云城守军里最后还能站直身子的男丁。他们大多四十往上，缺胳膊少腿的不在少数，身上的棉甲破得像渔网，手里的长刀锈得能当锯子用。

"大人，这就是……铁狼营如今的家底。"

周铁站在他身后，独臂按着腰间的刀，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这个在燕云城守了三十年的老兵，说起这话时，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萧烬没有说话。

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那士兵正蹲在地上啃馒头，馒头冻得硬邦邦的，上面还沾着草屑。萧烬伸手，士兵慌忙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多大了？"萧烬问。

"回……回大人，小的四十三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了。"士兵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牙床，"媳妇前年病死了，儿子去年守城，被北蛮的箭射穿了脖子。就剩小的一个人，守着这城墙，等死呢。"

萧烬沉默片刻，从他手里拿过那半个冻馒头，掰了一块，放进嘴里。

嚼不动。

硬得像石头，带着一股霉味。

"军粮呢？"萧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周铁低下头："朝廷的军饷，三年没发全了。去年说是拨了十万石，到了燕云城，只剩三千石。剩下的……被李将军拿去换了。"

"换？"

"换兵器，换马匹，换……"周铁咬着牙，"换北蛮人的羊皮。"

萧烬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李崇，燕云城守将，正四品明威将军，赵侍郎的门生。前世，就是这个人在镇北侯府"通敌"案里做了伪证，说亲眼看见萧远山与北蛮特使密会。而这一世，萧烬刚到燕云城第一天，就在城门口斩了李崇的妻弟王彪。

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军械库呢？"

"大人……还是别看了。"周铁的声音发颤。

"带路。"

军械库在城北，靠着城墙根，原本是燕云城最坚固的所在。可萧烬推门进去，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架子上空荡荡的，本该摆满刀枪剑戟的地方，只剩几根烂木头。角落里堆着几十杆长矛，矛头是生铁铸的，一掰就弯。

"好刀都去哪儿了？"萧烬拿起一杆长矛，轻轻一折，断成两截。

"被李将军借走了。"周铁身后，一个瞎了左眼的老兵恨声道，"说是借给友军，可谁不知道，都送去了黑风口外的互市。一杆精铁刀，换三张羊皮。一把破甲弩，换五匹马。那些马……最后都进了北蛮人的骑兵营！"

"互市？"萧烬冷笑，"朝廷明令，边关军械不得外流，违者斩。他李崇，有几个脑袋？"

"他有赵侍郎撑腰。"另一个断了三根手指的老兵闷声道，"赵侍郎说，这是以物易物，安抚蛮夷。朝廷每年拨的银子不够，只能拿军械抵。咱们这些老卒的命，抵不过人家一张拜帖。"

萧烬将断矛扔在地上，金属撞击青砖，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响。

他忽然明白了。

前世镇北侯府的"通敌"罪名，根源就在这里。李崇这些边关蛀虫，把军械卖给北蛮，把军饷吞进私囊，最后账算到了镇北侯府头上。萧远山那个老糊涂，连自己麾下的人把刀卖给了敌人都不知道，还傻乎乎地在朝堂上替边军说话。

"周铁。"

"在！"

"这三百人，还能打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