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州牧问话（第1页）

州牧大人有请？！

这突如其来的传唤，让林晏的心猛地一沉，刚刚因获得权力而生出的些许掌控感，瞬间消散大半。州牧，一州之最高行政长官，封疆大吏！他为何会突然召见自己这个刚刚冒头的林家庶子？

是因为假珠案？因为自己呈交给林宏渊的那些证据？还是……因为李嬷嬷，或者说她背后的永嘉侯府？

无数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是福是祸，难以预料。但州牧相召，他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有劳差爷，容小子稍作整理。”林晏压下心中的波澜，对那衙役客气地说道，同时示意旁边的林泉递上一小块碎银。

那衙役接过银子，脸色稍霁，语气也缓和了些：“林理事请快些，大人还在府衙等着。”

林晏回到屋内，迅速换上了一件更为庄重的深蓝色长衫，将头发重新梳理整齐。他对着水盆中自己那张尚显稚嫩却己刻上风霜的脸，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论州牧目的为何，他都必须谨慎应对。言多必失，但也不能一味畏缩。他需要展现出与“家族理事”身份相符的沉稳，也需要适时地表明自己的“价值”和“立场”。

他检查了一下周身，确认没有携带任何可能引起误会的东西，这才走出房门，对那衙役道：“差爷，请。”

这是林晏第一次踏入州府衙门。不同于林府的奢华精致，这里处处透着一种庄严肃穆的官家气派。青砖灰瓦，廊柱粗壮，持戟的卫兵目不斜视，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那衙役引着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僻静的书房外。通禀之后，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进来。”

林晏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而入。

书房内陈设简洁，却自有一股威严。一个身着常服、年约西旬、面容清癯、目光深邃的中年人正坐在书案后，手中拿着一卷文书，想必就是本州州牧，韩文远韩大人。

“小子林晏，拜见州牧大人。”林晏上前，依足礼数，躬身下拜。

“嗯，起来吧。”韩文远放下文书，目光落在林晏身上，带着审视，却并无咄咄逼人之气，“不必多礼，看座。”

旁边的小吏搬来一个绣墩，林晏谢过后，侧身坐下，姿态恭谨，却不显卑微。

“本官今日唤你前来，是想问问关于林王氏及其弟王德贵一案。”韩文远开门见山，语气平淡，“据林家主所言，此案中部分关键证据，是由你发现并呈报？”

“回大人，小子不敢居功。”林晏垂首答道，“小子只是偶然整理先母遗物时，发现些许端倪，后又因协助家族事务，察觉一些账目往来异常，心中不安，故而将所知线索汇总，呈报家主，由家主定夺。一切皆是家主明察秋毫，小子不过尽了些微末本分。”

他将功劳大部分推给林宏渊，既符合身份，也显得不居功自傲，更为稳妥。

韩文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微微颔首：“不矜不伐，懂得分寸，不错。”他话锋一转，“你母亲沈氏……听闻绣工精湛，曾与京中贵人有些渊源？”

果然问到了母亲！林晏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重点。他谨慎答道：“是。先母确擅绣工，尤其一手‘盘金绣’，承蒙京中李夫人不弃，曾赏识过。”

他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韩文远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道：“李夫人身份尊贵，此次因‘假珠’之事动怒，亲自手书过问，可见对此事之重视。你既是故人之后，又在此案中有所表现……嗯。”

他顿了顿，看着林晏，目光变得有些意味深长：“林晏，你如今虽年轻，但观你行事，沉稳有余，亦有智计。林家经此一事，元气有损，正值用人之际。你既被擢升为理事，当以此为契机，好生辅佐家主，整顿族务，莫要辜负了这番机遇，也……莫要辜负了京中故人的期望。”

这番话，看似勉励，实则信息量极大！韩文远不仅知道李夫人，似乎还对林府内部的情况，以及他林晏的处境，有所了解！他这是在代表官府，或者说，代表某种官方态度，对自己进行一种隐晦的认可和……告诫？

“小子谨记大人教诲！”林晏连忙起身，再次躬身，“定当恪尽职守，为家族效力，亦不敢忘本。”

韩文远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他挥了挥手：“好了，你去吧。好好做事。”

“是，小子告退。”林晏恭敬地退出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