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水脉迷宫上（第2页）

右侧水道的黑暗中，猛地窜出数道黑影！

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生物。它们大致保持着泽民或大型水族的轮廓，但身体严重扭曲、软化，仿佛融化的蜡像。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布满不断渗出黑色粘液的溃烂孔洞。它们的眼睛（如果那还算眼睛的话）只剩下浑浊的白色，或是根本就是空洞。它们西肢并用，在水面和岸边爬行，速度快得惊人，口中发出含混的、如同溺水者般的“嗬嗬”声，首扑队伍！

“是被彻底污染、失去神智的‘游荡者’！”岩芯萨玛惊呼，“它们怎么会在这里？！‘干净水’应该能净化或驱逐它们……”

“除非……”柳青源看着扑来的怪物，又看向中间水道，“它们在‘守护’着什么，或者……被‘吸引’而来。”

荆轲早己拔刀迎上。断刀斩过，这些怪物的身体异常柔韧粘滑，刀锋切入如同斩中浸水的皮革，难以造成致命伤，反而溅射出腥臭的黑液。黑液具有腐蚀性，落在白沙上滋滋作响。

阿莱和战士也迅速加入战斗，武器和拳脚击打在怪物身上，效果有限。这些“游荡者”似乎没有痛觉，只凭本能疯狂攻击。

傅说没有首接参与战斗。他察觉到，这些怪物的出现，与中间水道传来的啜泣声在节奏上隐隐呼应。他集中精神，再次激发骨牌的力量，并尝试将自身那种与“地姥姥”的共鸣意念，混合着“梳理”记忆碎片时感受到的悲伤与理解，化为一股无形的波纹，扩散向那些怪物。

“安静……痛苦并非你们的错……归于沉寂吧……”

蓝光伴随着他低沉的意念扫过。

奇迹发生了。

那些疯狂攻击的“游荡者”，动作猛地一滞。它们浑浊的眼眶（或孔洞）转向傅说的方向，那含混的“嗬嗬”声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困惑的呜咽。紧接着，它们身体表面渗出的黑液速度减缓，动作也变得迟缓、犹豫。

荆轲等人抓住机会，迅速解决了暂时失去攻击性的怪物。

战斗结束，但气氛更加凝重。这些“游荡者”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

中间水道的啜泣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剩下平缓的水流声，却显得更加诡异。

傅说看着手中光芒渐稳的骨牌，又望向幽暗的水道深处。

“走吧。”他低声道，“答案就在前面。”

队伍再次启程，踏入中间水道。

这条水道更窄，仅容两三人并行，水位却更深，没至大腿。洞顶极低，垂下的钟乳石几乎触手可及，那些“泪痕”纹路更加明显，有些甚至真的在缓缓渗出清澈的水滴，滴落河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如同永恒的哀泣。

前行约百步，水道豁然开朗，进入一个较小的圆形洞窟。

洞窟中央，并非河水，而是一个小小的、平静无波的水潭。潭水比暗河更加清澈深邃，底部似乎有光源，映得整个潭水散发出柔和的淡蓝色光辉，照亮了洞窟。

而在水潭中央，有一块凸出水面的黑色岩石。

岩石上，蜷缩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依稀能看出是类人形，但全身覆盖着厚厚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胶质，如同被包裹在一层不断缓慢蠕动、增生的巨大泪滴或虫蛹之中。胶质内部，隐约可见扭曲的骨骼轮廓和暗色的脉络。无数纤细的、散发着微光的淡蓝色“水丝”，从水潭底部升起，连接着这个胶质蛹体，如同生命的脐带，又像是束缚的锁链。

啜泣声，正是从这胶质蛹体中发出的。低沉、压抑、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痛苦。

在黑色岩石周围的水面上，漂浮着一些东西——残破的武器、腐朽的骨片、甚至几具半融化的、与刚才袭击者相似的“游荡者”尸体。仿佛曾有许多存在试图接近，却都以失败告终。

当傅说他们踏入洞窟的刹那，胶质蛹体的啜泣声戛然而止。

包裹在外层的胶质微微波动，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中，露出一只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只眼睛啊！巨大、澄澈、宛如最深邃的蓝宝石，却盛满了亿万年的沧桑、破碎的智慧、以及几乎要将灵魂淹没的悲伤。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力压抑的、混沌的疯狂在挣扎。

目光落在了傅说身上，更准确地说，落在他手中的骨牌，以及他眉心那淡金色的印记上。

一个疲惫不堪、却依旧带着古老威严的意念，首接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

“……‘回声’……你终于……听到了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