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土地庙叙谈（第1页）

镇东头的土地庙，是这片废墟中难得的、还勉强保持着屋顶轮廓的建筑。庙墙斑驳，木门半朽，但至少能遮挡大部分风雪。庙内空间不大，正中是倒塌的土地公泥塑，积了厚厚的灰，墙角堆着些破败的蒲团和不知谁留下的破烂家什。慕容怀瑾将白马拴在庙外一处勉强避风的断墙后，又从马鞍旁的皮袋里取出些豆料喂了。姜雨柔站在庙门口，嫌弃地用手帕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看着里面厚厚的灰尘和蛛网，迟迟不肯进去。“怀瑾哥哥，这里好脏……”她小声抱怨，甜美的嗓音里带着娇气。慕容怀瑾回头，温声道：“柔儿，暂且忍耐一下，外面风雪太大，先避一避，稍后我清理一下。”欧阳容御已率先走进庙内，目光扫过，寻了处相对干净、背风的角落，对身后的唐小猫点了点头。唐小猫会意，放下包袱，从里面（实则是空间掩饰）取出引火之物和一小捆干柴（空间里准备的）。欧阳容御则动手将角落的杂物简单清理，很快，一小堆篝火便在土地庙中央燃了起来，橘黄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了庙内的阴寒湿气，也带来了微弱的光明和暖意。火光映照着几人的脸庞。欧阳容御神色沉静，有条不紊地添加柴火。唐小猫则安静地坐在火堆另一侧，取下腰间的水囊，小口喝着热水，目光低垂，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不关心。姜雨柔见火生了起来，庙内似乎没那么阴森了，才不情不愿地挪了进去，但刻意选了离火堆和唐小猫都最远、靠近门口（也最冷）的位置，还用帕子垫着，才小心翼翼地坐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火光映衬下、更显清俊挺拔的欧阳容御，又看看那个灰扑扑、只知道低头喝水的“唐小子”，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和不爽更甚。慕容怀瑾也走了进来，在火堆旁坐下，正好与欧阳容御相对。他看着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沉浸在某种沉重的回忆里。“容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能在此地遇到你，真是……恍如隔世。你……还好吗？伯父伯母他们……？”欧阳容御用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火星噼啪炸开。他抬眸，看向慕容怀瑾，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怀瑾兄，你们慕容家和……姜姑娘，为何会出现在此荒凉之地？看方向，似乎并非南行之路。”他问得直接，目光平静却带着审视。故人重逢的些许温情，在乱世之中，必须让位于必要的警惕。慕容怀瑾苦笑一声，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姜雨柔，姜雨柔立刻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往他身边靠了靠。慕容怀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叹了口气，开始讲述。“我们……是跟着陛下和朝廷南迁的队伍一起离开京城的。”慕容怀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楚和愤怒，“起初虽然艰难，但还算有序。可就在半月前，队伍行至苍梧山一线天附近，突遭伏击！”他眼中闪过惊悸与恨意：“对方人数不算极多，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绝非寻常流寇或散兵游勇！他们像是早就埋伏在那里，时机把握得极准，箭雨、落石、骑兵冲阵……配合无间！我们……我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现场……”慕容怀瑾闭了闭眼，喉结滚动，“极其惨烈。禁军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百官家眷，四散奔逃，哭喊震天……血……染红了地面。”他声音有些哽咽，“皇后娘娘……当场罹难。几位年幼的皇子公主也……陛下他……我们最后看到时，陛下被亲卫拼死护着往西南方向突围，生死……不明。”姜雨柔也适时地低声啜泣起来，拿手帕擦拭眼角，娇弱的身躯微微颤抖，仿佛又回到了那可怕的一天。慕容怀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情绪：“我们慕容家和司马家的护卫还算得力，拼死杀出了一条血路，但也是死伤惨重，家仆、影卫折损大半……幸好，两家核心子弟大多保住了。混乱中，我们与大队失散，又不敢再走官道，只好转入这深山之中，想绕路南下，或者……另寻出路。”“那你们为何在此停留？看方向，似乎也并非急着南下。”欧阳容御再次发问，目光锐利。慕容怀瑾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和担忧：“我们……是在找人。司马家的老幺，司马绝，那个混世魔王，你知道的。前几日流民混乱中，他为了救一个被冲散的小侍女，带着几个护卫脱离了大队，说是随后汇合，可我们等了数日，也不见踪影。派人沿路回去找，只找到几具护卫的尸体和打斗痕迹，司马绝和那个侍女却不见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司马伯父就这么一个嫡子，临终前托付我父亲照看……我们无法，只能分头在这附近山中寻找。我与柔儿一路，循着一点模糊的踪迹，找到了这柳林镇附近。”“司马绝……”欧阳容御重复着这个名字，眉头微蹙。司马绝，司马家嫡幼子，性格跳脱不羁，行事往往出人意表，素有“司马疯子”的绰号，但为人仗义，武功也不弱。没想到他也卷入了这场惨祸，如今下落不明。，！“你们慕容家和司马家，接下来有何打算？”欧阳容御问。慕容怀瑾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迷茫和疲惫：“南下之路被截，陛下失踪，朝廷崩散，天下……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寇。我们两家如今如同丧家之犬，缺粮少药，前路茫茫。原是想找到司马绝后，再作打算。或许……西行？听说西北昆吾山一带，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有些前朝遗老和避祸的家族在那里有些经营，或可暂避。”昆吾山！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一直垂眸不语的唐小猫心中一动。果然，剧情虽然偏差，但一些大方向似乎还在。原着中，慕容家、司马家残部，确实是在流亡后期与男女主宇文砚、白洛歌的队伍在昆吾山附近汇合，逐渐成为白洛歌前期的重要助力。只是现在，白洛歌还困在那个深山小院，宇文砚在外寻粮未归，而慕容怀瑾他们却在寻找失踪的司马绝。姜雨柔此时忽然抬起泪眼，楚楚可怜地看向欧阳容御：“容御哥哥，你们欧阳家……如今怎么样了？你刚才说伯父伯母安顿好了，是在哪里呀？安不安全？我和怀瑾哥哥这一路，真的好害怕，好辛苦……”她说着，又往慕容怀瑾身边靠了靠，仿佛寻求庇护，但目光却殷切地望着欧阳容御，似乎在暗示什么。唐小猫虽然低着头，但五感敏锐，将姜雨柔那点小心思看得清清楚楚。这女人，一边靠着慕容怀瑾，一边又对欧阳容御暗送秋波，真是……不愧是原着里后来给白洛歌使了不少绊子、内心狭隘善妒的女配之一。她倒是有点好奇，欧阳容御会怎么回答。欧阳容御仿佛没听懂姜雨柔的暗示，神色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冰冷的疏离：“劳姜姑娘挂心。家父家母侥幸得脱，如今暂居一处隐秘之地，还算安全。具体所在，不便透露，还请见谅。”他一句话，彻底堵死了姜雨柔（以及慕容怀瑾）打探忘忧谷位置的可能。姜雨柔脸色微微一僵，眼中迅速掠过一丝失望和恼意，但很快又换上一副理解的表情，柔声道：“容御哥哥说得是，如今这世道，谨慎些好。只要伯父伯母平安就好。”她顿了顿，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唐小猫，语气带着天真的好奇，“容御哥哥，这位唐小兄弟……是你在路上救下的吗？他看起来年纪好小，这一路跟着你，一定很辛苦吧？”她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指唐小猫是个需要被拯救、依附他人的累赘。唐小猫心中冷笑，依旧垂着头，仿佛没听见。欧阳容御却抬眼，目光清正地看向姜雨柔，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姜姑娘误会了。唐兄弟于我有恩，身手胆识皆不凡，并非需要人照拂之辈。这一路，是我仰仗他良多。”此言一出，不仅姜雨柔愣住了，连慕容怀瑾也惊讶地重新打量了唐小猫一眼。能被心高气傲的欧阳容御如此评价，这“唐小子”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姜雨柔被噎了一下，心中对唐小猫的嫉恨更浓，但面上只能强笑道：“原来如此，是柔儿眼拙了。唐……唐小兄弟，失礼了。”唐小猫这才抬起头，对着姜雨柔的方向，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依旧没说话，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根本没把对方那点小心思放在眼里。这种无视的态度，让姜雨柔觉得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更加气闷。慕容怀瑾将两人的微妙互动看在眼里，心中对这位“唐兄弟”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岔开话题，神色凝重地对欧阳容御道：“容御，如今这形势，不知你有何打算？若暂无去处，不如……与我们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等找到司马绝，我们或许可一同西行，去昆吾山碰碰运气。以你我两家之力，或许能在乱世中争得一线生机。”他发出了邀请，目光诚恳。这无疑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提议，尤其是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土地庙内，篝火噼啪。庙外，风雪呼啸。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欧阳容御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