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分道扬镳 暗生私念（第1页）

营地，火光摇曳，映照着八张心思各异的脸。粗糙的糊糊和几颗酸涩的野葡萄下肚，暂时驱散了身体的僵硬和濒死的绝望，但理智回归后，更沉重的现实便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将军，这粮食……满打满算，也只够我们八人省着吃三四天。”陈副将压低声音，粗糙的手指拨弄着所剩无几的米粒，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还得是天天喝稀粥。可……老将军、老夫人，还有山中院里的其他人……”他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明显不过——这点粮食，是杯水车薪。气氛再次凝重。白洛歌捧着空碗，指尖冰凉。她对山中院子里那些人的生死，其实并无太多关心。父亲白文渊的懦弱无能，柳姨娘的小家子气，白洛霜的依附，白洛风、白洛云兄妹的愚蠢短视，还有小小年纪一肚坏水的唐灵儿，以及那位与她有过一面之缘、农户出生的温翠花和狗蛋（羹尧道娘子和儿子）……这些人在她心中，分量远不及她自己的前程和那个萦绕心头的影子。但眼下，粮食短缺是事实，而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山洞外，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再次看到那扇沉默的、神秘的巨门。（那里……一定不简单。那种坚固，那种奇特的传声方式，那种居高临下却又肯施舍的做派……绝非普通山野势力。里面的人，会不会有我认识的？或者说……会不会有“他”？）那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长。（皇甫少白……你会不会就在那山谷之中？也只有你那般的人物，才有可能拥有那样的地方吧？）这个想法让她心跳加速，一种混合着渴望、兴奋与不甘的情绪在胸中翻涌。她不甘心就这样拿着这点施舍般的粮食，跟着宇文砚漫无目的地下山去冒险。她要回去！要弄清楚那山谷里到底是谁！如果是他……“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粮食。”宇文砚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语气决断，“这点粮食，先收好。陈副将，你与王豹，带上大部分粮食，即刻动身，抄近路返回山中院子，将粮食交给祖父祖母，告知他们我们正在设法筹集更多。然后陈副将你留下守护，王豹你下山到岔路口附近打探消息，若有欧阳世子携带欧阳家人回来院子，立刻通知。”“是！”陈副将和王豹肃然应命。“赵虎，你跟我，还有……”宇文砚的目光扫过唐连城、羹尧，最后落在白洛歌和甘如花身上，“歌儿，甘姑娘，你们也随我们一起下山。唐连城，羹尧，你二人可愿同行？”唐连城自然想跟着有白洛歌的队伍，连忙点头。羹尧也唯唯诺诺地应了。“不，砚哥哥。”一直沉默的白洛歌忽然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所有人都看向她。白洛歌迎上宇文砚疑惑的目光，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担忧、不忍和一丝“深明大义”：“砚哥哥，我……我想了想，陈副将他们带着粮食回去，固然能让祖父祖母和山中众人暂时安心，但终究是治标不治本。而且，山中院子那边如今大家还在为粮食发愁，能主事的人少，陈副将一人回去，恐怕也顾不过来。我想……不如我随陈副将他们一起回去。”“你回去？”宇文砚眉头一皱，“山路难行，且有危险。你一个女子……”“正因我是女子，或许更能安抚人心。”白洛歌柔声道，眼中水光盈盈，显得格外懂事和体贴，“我可以帮忙照顾大家，稳定大家情绪。而且，我对草药略知一二，或许能帮上忙……呃，帮上忙。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目光真诚地看着宇文砚，“砚哥哥你们下山寻粮，危险重重，多我一个女子，反是拖累。我回去，既能帮陈副将分担，也能让你们无后顾之忧，全力寻找粮食。这才是最稳妥的法子，不是吗？”她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处处为大局着想，连陈副将都忍不住微微点头。宇文砚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那强撑的坚毅，心中划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既有感动，也有一丝失落。（歌儿……终究是长大了，知道为我分忧了。只是……）他总觉得，她似乎还有别的打算。但眼下形势紧迫，由不得他细究。“既然你心意已决……也好。”宇文砚最终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陈副将，王豹，歌儿的安危，就托付给你们了。务必保护好她。”“将军放心！属下必定护白姑娘周全！”陈副将郑重抱拳。“歌儿，你自己……多加小心。”宇文砚看着白洛歌，目光深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这一句。“砚哥哥，你也是。”白洛歌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光芒。甘如花低着头，手指紧紧绞着衣角。（她为什么突然要回去？真的是为了照顾大家？）她直觉白洛歌没那么“善良”，但也不敢多问。唐连城听说白洛歌不跟他们下山，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满脸失望，但也不敢说什么。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计划就此改变。陈副将、王豹、白洛歌三人带着大部分粮食，即刻返回山中院子。宇文砚则带着赵虎、唐连城、羹尧、甘如花四人，继续下山寻找更多的生机。两队人在山洞外汇合，简单告别，便朝着不同的方向，消失在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返回山中的路，比来时更加艰难。体力消耗巨大，又背着粮食，陈副将和王豹走得小心翼翼。白洛歌强撑着疲惫，努力跟上，心中却无半分对山中亲人的牵挂，只有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念头——（回去，找机会，再去那山谷！）她当然不会直接告诉陈副将他们自己的真实意图。她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一个接近那山谷的机会。“陈副将，王大哥，我们……能不能稍微绕一点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天色渐亮，白洛歌忽然停下脚步，指着一条看起来更为陡峭、似乎通往更高处的岔路，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灵机一动”，“我方才想起来，之前逃难时，似乎听人提过，这附近高处的背风坡，可能有一种冬天也不凋谢的‘雪见草’，对止血镇痛有奇效。宇文老将军和几位受伤的族人，或许用得上。反正我们回院子也要经过那片山梁，不如顺路去看看？若是能找到，也能稍解伤痛。”她说得情真意切，又关乎伤员的伤势，陈副将略一犹豫，看向王豹。王豹挠挠头：“白小姐，你说的那地方……好像离那神秘山谷的方向，不算太远？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只是去高处采药，远远看一眼，不靠近那山谷就是了。”白洛歌连忙道，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顺便，“而且，从高处说不定能看清那山谷周围更多的情况，万一……万一砚哥哥他们需要接应，或者那山谷有什么变故，我们也能提前知道，回去报信不是更稳妥？”她的话再次戳中了陈副将作为军人的警戒心。探查敌情（虽然那山谷未必是敌），了解周边环境，总是没错的。而且白小姐一片“孝心”和“细心”，实在让人难以拒绝。“……好吧。”陈副将最终点了点头，“那就稍微绕一点路，上去看看。但白小姐切记，我们只在高处远观，绝不可靠近那山谷五里范围，更不可久留！”“嗯！我明白！谢谢陈副将！”白洛歌展颜一笑，那绝美的容颜在晨光中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让陈副将和王豹都晃了晃神，心中那点疑虑也消散了大半。三人改道，朝着白洛歌指的那条岔路攀去。这条路果然难走，但白洛歌却仿佛不知疲倦，走得比两个男人还快。她的心跳，随着海拔的升高和方向的偏移，越来越快。（近了……更近了……）当他们终于气喘吁吁地爬上一处视野开阔的山脊时，白洛歌迫不及待地向前望去——只见下方群山环抱之中，那片熟悉的、被高墙巨门守护的山谷，如同一个沉睡的巨兽，静静地卧在那里。晨雾如轻纱般在山谷上方飘荡，却无法完全掩盖其下隐约可见的、整齐的屋舍轮廓，以及几缕袅袅升起的、带着人间烟火气息的……炊烟？与之前谷口的死寂和冰冷不同，此刻从这高处俯瞰，那山谷竟透着一股宁静而有序的生机。那些屋舍的样式……似乎与她见过的任何民居都不同，更加规整，甚至……有些奇异。而最让白洛歌瞳孔骤缩的是——在靠近山谷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似乎有一块区域，在晨光下反射着不同于泥土和植物的、淡淡的、银灰色的金属光泽？那形状……隐约像是一只收拢了翅膀的、巨大无比的……鸟？（那是什么？！）她心中骇然。与此同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源自灵魂深处，让她左胸口的位置微微发热。（这种感觉……）她下意识地按住胸口。是那块自幼佩戴、母亲留下的、据说能感应“特殊血脉或气运”的暖玉在微微发烫？还是她的错觉？“白小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你说的那种草？”王豹指着另一侧的山坡，打断了她的凝视。白洛歌猛地回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顺着王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几簇在寒风中摇曳的、叶片肥厚的深绿色植物。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挤出一个笑容：“对，对！就是那种！陈副将，王大哥，我们快过去采一些吧！”她表现得像个终于找到目标草药的欣喜少女，但心中，却已翻江倒海。（那银灰色的巨物……那规整奇特的屋舍……还有这山谷的防御……这里，绝不是普通避难所！这里，一定藏着天大的秘密！而能掌控此地的人……）一个名字，在她心中呼之欲出。那个清冷如月、高贵如神只、让她一见误终身的名字。皇甫少白！（你一定在这里！一定！）这个认知让她浑身战栗，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兴奋、渴望与势在必得的疯狂。（我必须要进去！必须要见到你！宇文砚还是欧阳容御给不了我的，只有你能给！这乱世，只有站在你身边，我白洛歌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一切！）她快速采了几把“雪见草”做掩饰，心中已飞快地转动着念头。如何避开陈副将和王豹的注意？如何再次接近那山谷？如何让里面的人，尤其是让“他”，注意到自己，甚至……接纳自己？返回院子的路，白洛歌走得心不在焉。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已在她心中逐渐成形。她看着走在前方、对她毫无防备的陈副将和王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对不起了，陈副将，王大哥。为了我的前程，为了我能站在他身边……只好，暂时利用一下你们，还有……山中院子里那些人的‘困境’了。）：（）惊！炮灰唐小猫她手撕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