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抵达（第2页）

右侧护卫几乎同时扫视岩堆的阴影处，确认没有其他动静后，继续前行。两人的动作都没有打断行进的节奏。

道旁草叶低伏，其间散布着碎石。车轮碾过一处浅洼，车厢微微倾斜。江铮移步稳住身形，面巾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荡动了一下。

为首者听到了厢身倾斜的细微声响，没有回头，只抬起左手，掌心向下压了压。队伍的步伐随之稍稍放缓，直至路面恢复平整，方才恢复原来的速度。

日光逐渐西斜，影子拉长加深。七人官服在侧光中隐约显现出肩部细密的织纹。

马车内，谢清辞掀起侧窗的帘子一角，向外看去。他的目光落在护在马车右侧的那名镇妖司人员身上，右手始终保持在随时可以拔剑的位置。谢清辞看了片刻，放下帘子。

“如何？”坐在对面的何其姿问道。

“不错。”谢清辞说，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从列队到行进，没有多余动作。”

何其姿也朝窗外看了一眼。“年纪都不大。”他说。

“所以难得。”谢清辞说，目光又投向帘外，“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沉稳和默契，不是一日之功。”

队伍继续前行。道路逐渐开阔，两侧的林木已被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低矮的灌木与开阔的田野。远处的城墙轮廓已在视线尽头隐约可见。

镇妖司为首者抬起手，队伍缓缓停下。他转身走回马车前，在五步外再次停步。

“前方即是城门，我等巡查任务至此。”他说道，目光平视，“诸位可安全入城。”

江铮从马车内走下，仍覆着面巾。她朝为首者微微颔首。“有劳。”

“职责所在。”为首者微微点头行礼，他身后的六人也同时抱拳行礼，七人的动作整齐如一。

礼毕，为首者转身，打出一个手势。七人列队，朝着前方行去。

江铮站在马车旁，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风起，吹动她面巾的边缘。

“上车吧。”林锦说，“城门要关了。”

江铮收回目光，转身踏上车厢。厢门合上，车轮再次转动，朝着城墙的方向缓缓驶去。

江铮登车坐定。车轮滚动，路途漫长而平缓，车厢内仅闻轮轴转动之声与马蹄踏地之音。

行出极远，直至窗外景色由开阔田野渐转为连绵山影，车厢轻轻一荡，她才抬手，以指尖勾住面巾一角，自耳后缓缓解开。

仙绡遮面巾无声滑落，叠于她膝上。巾上云纹在车厢内昏光中仍泛着珠白微泽，随即被她收拢入袖中。

何其姿目光落在她面上，静看了片刻。此时谢清辞已放下帘子，何其姿开口道：“江铮，妳所选的这些人，确实不同寻常。”

江铮抬眸看向他。

“不只是剑法整齐、行止有度，”

何其姿继续道，“他们五感敏锐，远超常人。方才路上那只雀鸟惊飞，护在左侧的那人连剑都已出鞘半寸，那雀鸟起飞时振翅声极轻，又隔着岩堆，寻常人根本不会察觉。”

林锦接道：“不错。右侧那人几乎同时扫向岩堆阴影，动作快得几乎与左侧那人同步。他们不仅耳力过人，反应也快，且彼此之间无需言语就能呼应。”

羡陈将袖口抚平，轻声补充：“车轮碾过浅洼时，车厢只微微一倾，为首那人便已抬手示意队伍缓行。他背对车厢，却能从那细微声响中听出路面有变，这份耳力与判断，实非常人所能及。”

叶昀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支在膝上，目光扫过众人：“更难得的是他们始终维持着警戒姿态。行进时左右护卫始终侧身，目光各执一端，手离剑柄永远只有一掌之距。前方三人视线始终落在道路与林区交界处。殿后二人背对马车，却将后方动静尽收眼底。这种全向警戒的阵型，他们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刻松懈。”

何其姿此时才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方才他们停下行礼告退时，我细看了七人的站位。行礼完毕、转身离开的那一瞬，前方三人已自然转为前哨阵型，左右二人护住侧翼，殿后二人依然盯住后方，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毫无滞涩。这等训练与默契，绝非一日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