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入迷阵（第2页）

谢清辞看着他，“妳不跟我们一起走？”

沈择音摇头，“我还有事。”

“什么事？”

沈择音没回答。他转过身，面朝着河道下游的方向，绿衫子被河风吹得紧贴在身上，更显得人单薄，他沉默了很久。

小船在水面上划过，水面泛着油污般暗沉的光。两条船一前一后，顺着沈择音指的方向往下游漂。

江铮、谢清辞和叶昀挤在第一条船里，谢清辞坐在船尾，撑着篙，避开水中漂浮的杂物。

叶昀坐在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两岸越来越荒凉的景象。江铮坐在船头，面朝着前方，手搭在船帮上，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粗糙木头上被水浸泡出的纹理。

水声，篙划过淤泥的闷响，还有后面那条船上何其姿偶尔压低嗓音对谢原的叮嘱，是这片寂静里唯一的声响。腥臭的水汽直往人鼻腔里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前方水势渐缓，河道拐了个弯，一座半塌的石桥出现在视线里。

桥洞幽深，下面果然拴着两条更小的、布满青苔的旧船。

船顺着桥洞滑出，又漂了一段，两岸逐渐不再是废弃的屋舍，而是蔓延的荒草和乱石。水越来越浅，最后小船搁浅在一片芦苇荡边。

“到了。”谢清辞先跳下船，踩进及踝的泥水里，伸手去扶江铮。叶昀自己撑着船帮跳下来，鞋子踩进泥泞，发出“噗嗤”一声。

后面那条船上的人也陆续下来了。何其姿身手利落，第一个落地，转身去接应。

谢原紧随其后，脚步扎实。林锦犹豫了一下，学着叶昀的样子往下跳，落地时脚下打滑，幸好旁边的羡陈下意识伸手拽了她一把。

林锦站稳，脸上有点讪讪的，低声道了句谢。羡陈收回手，没说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八个人站在荒草丛生的岸边，身上都沾着泥点，看起来颇为狼狈。谢清辞展开沈择音给的那张炭笔草图，又对照了一下四周环境。“是这里，往南。”

没有路，只有及腰的荒草和散落的碎石。谢清辞打头，何其姿断后，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南走。日头偏西，光线被荒原上的风吹得有些散乱。

走了不到一里地，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对劲。原本清晰的远山轮廓模糊起来，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风吹过荒草的声音忽远忽近，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回响。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带着土腥味的雾气。

“停下。”谢清辞抬起手，声音压低。

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叶昀把方才进迷阵时随手拿的短刀握紧在腰间，目光锐利地扫视前方。

林锦和羡陈抿着唇，身体微微紧绷，但更多的是一种无能为力的警惕。谢原和何其姿迅速靠拢，与谢清辞形成犄角之势，将叶昀、林锦、羡陈护在中间。

江铮没有看周围逐渐浓起来的雾气，她的目光落在脚下这片土地上，又缓缓移向雾气深处几个看似随意散落的土丘和歪斜的石块。

这布局……她想起沈择音站在废宅后门河边时，额角滑下的冷汗，还有他最后看向自己时那短暂的一瞥。

那家伙，从来不做没准备的事。他说“曾经来过”、“确认路线”，以他的性子，绝不会只是探个路那么简单。

这里，这再次出现的迷阵，恐怕也是他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故意引她们来的地方？不，不是引她们入险境，更像是……留了后手。

雾气越来越浓，几步之外人影已有些模糊。远处传来隐约的、非人的低咆，与之前在城中听到的有些相似，却更加沉重，带着大地震颤的闷响。

“迷阵又起了。”何其姿沉声道，横刀在手。

“小心地下和雾里，这跟之前的可不一样。”谢清辞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