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唱比赛（第2页）

“我跟不跟得上关你什么事。”

“你唱第三句的时候用力了，声音比前两句粗。你从喉咙里往外推了一下。”

“你连这个也听得出来？”

“我什么都听得出来。”流云的边缘金丝在灯下细得像一根发丝，“你练一遍再睡。”

林岁没接话。

吱的一声，里屋门开了，高雅从房间走了出来。

眼神呆滞。

一瞬间林岁的精气神被抽走了一大半。

“我先做饭。”

说完，林岁就蹲在了厨房，扒拉起了白菜。

在班里排练了三次，比赛在周五下午。

首先是年级和年级组比赛，选出前三名，再和别的年级组比赛。

周五的时间过得好快，一瞬间就到了。

女生们有的早就偷偷画好了妆。

班里统一穿校服，上台前排成一队站在舞台侧面候场。

前面的班级正在唱一首节奏很慢的歌，音响嗡嗡响着，林岁低头站在队伍里，手指攥着校服下摆。

旁边的人在小声聊天，有人的头发散了，有人在笑前面谁唱跑调了。

轮到他们班了。

台下的灯很亮，看不清下面的人脸。

她跟着队伍走上台，站到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舞台的边沿有一道白色的线，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线，没有跨过去。

音乐响起来了。第一句是前排唱的，声音整齐，盖过了她的方向。

第二句的时候她的嘴唇动了，声音出来了——不大，夹在别人后面，像一条跟着走的线。第三句的时候低了一下，她听见自己声音偏了，停了一下，又找回来了。

第四句之后她没有断过。

整首歌到最后一副歌的时候，她的声音跟旁边的混在一起，像一道细的，不突出，但一直跟着。

唱完了，鞠躬，下台。

走到后台的过道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心有一层薄汗，在裤子上蹭掉了。

现在的感觉完全像个木头人一样。

晚上回去之后她坐在灶台边，把鞋脱了放在一旁，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

流云从口袋里浮出来落在她膝盖上，温温的，比平时小半圈。

“你今天整首歌没有断过。”

“嗯。”

“你第三句走了，第四句又找回来了。你找回来的时候比走之前还稳。”

“你怎么知道我走没走。”

“因为你第四句的声音比前两句粗了一点。你用肚子顶了一下。”流云的声音不高不低，“你以后要是再上台，我在口袋里替你数拍子。你走偏了，我就给你指方向。”

“你替我了，我还是得自己唱。”

“对。那是你唱的。”

林岁微微一笑。

她低头把膝盖上那团白拿起来放回窗台上，然后坐下来翻开作业本。

窗外路灯刚亮起来，橘黄的光隔着窗玻璃落进来，铺在打开的纸面上。

她看了那片光一眼，然后低下头，笔尖落在了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