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袭 消防站(第1页)
三人顺着果林边缘的低洼地,像野狗一样在泥泞和杂草中穿行了将近四十分钟。
当林言拨开一丛枯黄的野荆棘时,前方大约三百米外,一座被遗弃多年的老式消防站出现在视野里。红白相间的外墙已经斑驳脱落,铁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上去像是已经被废弃了十几年。
周志国趴在一块土坡后面,用夜视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消防站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没熄火。车里面应该坐着人,能看到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的。”
林言眉头一皱,让蜂鸟启动远距离声纹比对:“零号,能捕捉那辆黑色轿车引擎声波的频率特征吗?”
【捕捉到低频引擎颤音。该型号是方振海手下暗卫常用的改装防弹款轿车。车内应有两名人员,处于长期热机待命状态。】
“果然被盯上了。方振海哪怕失去了前线的通讯,依然在这条支线上防着我们。”林言面色凝重,“卫队长,这辆黑色轿车在你印象里,是方振海的固定巡逻点吗?”
卫建国仔细看了一眼那辆车的轮毂,沉声道:“对。这是城南总部的那批改装车之一,轮毂上印着他们后勤部特有的漆标。方振海绝对在这附近提前布了暗哨,专门盯着赵柏年可能留的退路。”
“那就得想办法把他们弄走。”周志国活动了一下肩膀,“要不我直接摸过去,假装市局的人路过检查?”
“不行。暗哨会立刻向上级汇报,即便上级联系不上,他们也会触发撤离警报,那就前功尽弃了。”林言摇了摇头,忽然眼神一亮,“卫队长,你对他们的暗哨巡逻路线和盲区熟不熟?”
卫建国目光如刀,盯着那辆黑色轿车的排气管:“他们在车里的角度,最多只能看到消防站正门和左右两侧的围墙。消防站后面有一个废弃的燃气罐堆场,堆场后方是消防站的地下维修车间的卷帘门入口。”
“那我们就走地下。”林言立刻拍板。
三人绕了一大圈,贴着外墙的死角,贴着墙根爬到了消防站后方的燃气罐堆场。废弃的铁罐被凌乱地堆放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卫建国扒开一堆废铁皮,露出下方一个几乎被野草覆盖的铁质检修井盖。
“这里是地下车间的通风管道入口,以前消防站用来检修泵车的。如果赵柏年确实把车藏在这里,那地下车间应该可以直接通到车库。我们从这里钻进去,可以绕过门口那辆黑色轿车。”
林言用随身工具撬开井盖,里面的铁梯锈迹斑斑,但依然结实。三人一个接一个顺着铁梯滑了下去。
地下车间内弥漫着灰尘和机油味。当他们推开一道虚掩的铁门,迈入消防站底层的车库时——眼前的一幕让他们齐齐松了一口气。
车库的中央,停着一辆完全没有警用涂装、通体深蓝色的伪装警车。表面覆盖着一层灰尘,但轮胎依然饱满,引擎盖上放着一把车钥匙和两张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
林言快步上前,拿起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两套极其逼真的□□——一个叫“赵力”,一个叫“李铭”,身份关联着省城下一级警务站的协查员,各带有一张能进入中央纪委联络点外围区域的通行证。
而在文件袋的最底层,安静地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泛着暗光的金属物理密匙。旁边附着一张纸条,字迹是赵柏年特有的楷体:
“省厅地下备用电梯,只有这把实体钥匙能绕过方振海的权限封锁。拿着它,直达负四层的纪委通道。”
林言将这枚金属密匙贴身放好,快速将伪装警车上的灰尘拍掉,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周队,上车。卫队长,你坐副驾。”林言低声说。
深蓝色的伪装警车发出低沉而强劲的引擎轰鸣,周志国和卫建国迅速拉开车门,翻身入座。
“嗡——!”
林言挂挡,踩下油门,深蓝色警车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从消防站后方那道通往外部公路的伪装墙面后猛冲而出!
极速转弯时,车轮扬起大片的尘土。那辆停在消防站正门口的黑色轿车里的暗哨猛地抬起头,当看清冲出来的是一辆深蓝色的警车时,他立刻抓起对讲机准备通报——“滴滴滴——”但他的对讲机里依然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噪音(影子依然在持续切断通讯)。
暗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深蓝色的伪装警车撕破夜色,汇入了前方国道的主干车流中。
车内,林言紧紧握住方向盘,中央后视镜里映出他布满血丝却依然闪烁着锐利光芒的眼睛。
他把那枚物理密匙扔给副驾上的卫建国:“卫队长,保管好它。这是赵柏年给我们的最后一道锁。”
卫建国接过密匙,微微一怔,然后将它牢牢握在掌心。
周志国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路灯,拿起通讯器,低声说:“林言,咱们往中央纪委联络点去的路线上,有电子围栏监控。你准备怎么绕过?”
林言看了一眼车载导航地图,冷笑一声:“不用绕过。这把密匙既然能打开省厅的负四层,那它上面的芯片,也一定能解开纪委外围的电子封锁。我们就走最近的国道,直线插过去。”
“方振海不是在边境雇佣了一帮亡命徒吗?”林言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现在,该轮到他在暗处看着我们逃亡,却无能为力了。”
深蓝色警车如同一支射向夜幕的利箭,载着三人和那枚决定命运的物理密匙,朝着国家级纪委的秘密联络点,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