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思真多（第2页）

明乾殿，书房。

苏清晏坐在桌前，看着那份《论吏治与民生疏》，面色阴沉。

“殿下，”苏影走上前，低声道，“这份条陈……您打算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苏清晏冷笑一声，“温景言这是在投石问路。他想用这份条陈，试探我的态度，同时向朝堂上的文派发信号——他入了东宫，不会闲着，会继续为文派争取利益。”

她拿起条陈，翻了翻，语气冰冷：“这份条陈，写得确实好。切中时弊，有理有据。但每一条建议，最终都会落到世家文官集团手中。他这是在借公谋私，用为国为民的幌子，为文派扩大权力。”

苏影皱了皱眉：“那……您要不要把这份条陈退回去？或者……直接驳回？”

“不必。”苏清晏摇了摇头，“退回去，会显得我心胸狭窄，容不下不同意见。直接驳回，会得罪温景言和他背后的文派。现在还不是跟他们撕破脸的时候。”

她顿了顿，目光幽深：“这份条陈，我留着。但我不会用。至少现在不会用。”

“那温正夫以后若再上疏呢？”

“他上疏，我就收着。”苏清晏淡淡道，“他说的有道理，我就夸他几句。他说的没道理，我就放在一边。总之，不拒绝，不表态，不采纳。让他摸不透我的心思。”

苏影恍然大悟：“殿下高明。”

“高明谈不上。”苏清晏摇了摇头，“只是温景言这个人，太聪明了。跟聪明人打交道，不能让他看透你。你越让他看不透，他越不敢轻举妄动。”

她将条陈卷起来，放在一旁。

“不过，这份条陈，也不是完全没有用。”

苏影一愣：“哦？”

“温景言在条陈中提到的那些问题，吏治腐败、赋税不均、水利失修、商贾扰民，确实是大曜目前存在的问题。他的建议虽然有私心，但方向是对的。”苏清晏的目光变得深邃，“这些问题，迟早要解决。但怎么解决、用谁来解决、什么时候解决，由我说了算。”

“温景言想让世家文官集团来主导改革，我偏不。改革的主导权，必须握在我自己手里。”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秋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凉意。远处，皇城的屋顶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

“苏影，”她忽然开口，“你说，这朝堂之上，除了文派和武派，还有没有第三方势力？”

苏影想了想，道：“回殿下，朝堂上的势力，主要就是文派和武派。其他的……寒门官员，算是一股，但他们力量弱小，不成气候。宗室女君，也算一股，但她们大多不参与朝政。还有……商贾，虽然有钱，但没有政治地位。”

“不够。”苏清晏摇了摇头，“这些都不够。”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文派和武派，已经斗了几十年。母皇用制衡之术，让两派互相牵制，维持了朝堂的平衡。但这种平衡，是脆弱的。一旦某一派坐大，平衡就会被打破。”

“我要做的，不只是维持平衡，而是要打破平衡，建立新的秩序。”

“新的秩序？”苏影一愣。

“嗯。”苏清晏点了点头，“文派和武派，都是既得利益集团。他们不会真心实意地改革，因为改革会触动他们的利益。温景言这份条陈，看似是在改革，实际上是在为文派扩大权力。这样的改革，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改革，是真正的、自上而下的、触动既得利益的改革。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新的力量，一股不属于文派、也不属于武派的力量。”

她的目光变得幽深：“寒门、商贾、新锐军方、地方藩镇……这些都是可以拉拢的力量。但现在，他们还太弱小，不成气候。我需要时间，慢慢培养他们，扶持他们，让他们成长为可以与文派、武派抗衡的新势力。”

“到那时，朝堂就不再是两派对立，而是多方制衡。而我，就是那个居中调度、掌控全局的人。”

苏影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满是震撼。

她从来没有想过，苏清晏的心中，竟然藏着这么大的一盘棋。

不只是东宫，不只是朝堂，而是整个大曜的权力格局。

“殿下……”苏影的声音有些颤抖，“您的计划……太宏大了。”

“宏大吗？”苏清晏微微一笑，“我倒觉得，还不够。”

她走到桌前，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

面容清冷，目光专注，仿佛刚才那场关于天下格局的对话，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