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点点积累（第3页）

李眷然转身，大步离去，玄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花木深处。

石亭中，只剩苏清晏一人。

她站在那里，望着苏徽华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

母皇今天这一趟，来得突然，敲打得也狠。但苏清晏知道，母皇的目的，不只是敲打两位夫侍那么简单。

她是在向苏清晏示威——告诉她，东宫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随时可以驾临东宫，随时可以敲打她的夫侍，随时可以干预她的决策。

这是控制，也是防备。

母女之间，从苏清晏被立为储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权力的博弈。苏徽华想把苏清晏培养成一个完美的、可控的继承人，而苏清晏想挣脱母皇的掌控，真正地掌控自己的命运。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她转身，走出石亭，走向明乾殿。

背影纤细而挺拔，像一株在寒风中生长的竹，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母皇，你放心。

你教我的制衡之术，我会好好用的。

但用在谁身上，就不一定了。

苏徽华驾临东宫后，表面上一切恢复了平静。

温景言每日读书练字，打理文宸殿的事务，偶尔拟一拟东宫用度的章程。

李眷然则每日练剑、看兵书，偶尔去侍卫营指点操练。两人各司其职，互不干涉，东宫看起来井然有序。

但水面之下，暗流涌动。

最先出问题的，是底层的仆役。

东宫有宫女、内侍、杂役近百人，分属各殿。

正夫温景言的文宸殿，配了侍女八人、内侍四人、杂役六人；侧夫李眷然的武朔殿，配了侍女六人、内侍三人、杂役四人。再加上明乾殿的人和詹事府的人，整个东宫，人员复杂，关系盘根错节。

这些下人，大多是从宫里调来的，也有温氏和李家送来的家生子。他们入了东宫，自然要找靠山。

温景言是正夫，背后是世家文官集团，跟着他的人，自然觉得高人一等。李眷然是侧夫，背后是军功武将集团，跟着他的人，也觉得自己有底气。

于是，东宫的下人们，渐渐分成了两派。

文宸殿的人，看不起武朔殿的人，觉得他们是粗鄙武夫的手下，不懂规矩，上不了台面。武朔殿的人，也看不惯文宸殿的人，觉得他们酸文假醋，阴阳怪气，手无缚鸡之力。

两派人马，在东宫的各处——膳房、浣衣局、杂物房、甚至宫道上——明争暗斗，摩擦不断。

起初只是一些小事。

比如膳房分菜，文宸殿的人要先挑，武朔殿的人不服，吵了起来。比如浣衣局洗衣服，文宸殿的人要先洗，武朔殿的人也不让，又吵了一架。比如宫道上相遇，两派人互不相让，撞了肩膀，互相骂几句。

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詹事府的人管了几次，各打五十大板，也就过去了。

但矛盾，在一点点积累。

终于，在苏徽华驾临东宫后的第十日，爆发了一场大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