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言（第2页）

子嗣。

她才二十岁，母皇已经连她的孩子都安排好了。嫡长子继承大统，庶男外嫁联姻。每一个孩子，从受孕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标定了用途。

这就是皇室。没有温情，没有母爱，没有儿女情长。一切都是筹码，一切都是交易。

“儿臣……遵旨。”她的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徽华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这个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温情，让苏清晏微微一怔。

“清晏，”苏徽华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你是朕唯一的女儿。朕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日后会明白的。”

苏清晏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任由母皇的手停在她的发间。

她明白。她当然明白。

但明白，不代表接受。

母皇想把她塑造成一个完美的、可控的继承人，用两派势力把她框在中间，用子嗣规划把她的未来都安排好。她会按照母皇的剧本走，但她不会永远做一个提线木偶。

总有一天，她会剪断那些线。

“夜深了，你回去吧。”苏徽华收回手，重新拿起书卷，“婚事的事，礼部会安排。你这三个月，好好学学如何做一个东宫之主。”

“儿臣告退。”

苏清晏起身，行礼，转身退出内殿。

走出长乐宫，夜风拂面，带着春夜的凉意。她抬头望向夜空，一轮满月高悬，清辉洒遍皇城。

远处，东宫的方向灯火阑珊。那里将是她未来的战场。

三个月后，温景言和李眷然就会入东宫。一文一武，一正一侧，代表着朝堂上最强大的两股势力。他们会成为她的夫侍，也会成为她的敌人，更会成为她棋局中的棋子。

苏清晏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她的面容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无波的表情，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回东宫。”她淡淡吩咐。

“是，殿下。”

宫女提灯在前引路，苏清晏缓步走在宫道上，杏色的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她的背影纤细而挺拔，像一株在寒风中生长的竹，看似柔弱，实则坚韧。

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苏清晏，绝不会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礼部和宗正寺为了储君大婚的事忙得脚不沾地。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六礼走完，已是盛夏。大曜礼制，储君大婚规格仅次于帝王大婚，正夫入门用的是皇后级别的仪仗，侧夫则按贵妃礼。

温景言入门的日子，定在七月初七。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整个皇城就已经动了起来。

从温氏府邸到东宫，沿途黄土垫道、清水洒街，两侧禁卫军披甲持戟，肃立如林。百姓被远远拦在街口，伸长了脖子往里张望，想一睹这百年难遇的储君大婚盛况。

温氏府邸，位于皇城东南角的升平坊，占了整整一坊之地。这是大曜开国以来便存在的世家老宅，朱门高墙，飞檐斗拱，门楣上“温府”二字是开国女帝亲笔所题，历经百年风雨，字迹依旧遒劲。

温氏，是大曜世家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