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爸爸忽然辞工（第5页）

曲安民喜欢喝酒，但酒量不大，也就二两的样子，不过不经常喝，偶尔才会喝上一次。听了说，不买了，还不知道能挣着钱不能哩。

曲秀娟说，能，肯定能，所以应该先庆祝一下才对。说着拐进路边一家小卖部去了。

曲安民也就不再推辞，挑了一瓶酒。

曲安民租的是一间低矮的民房，显然是专为出租匆匆忙忙搭建的，只是在薄薄的墙壁里外和地板上随随便便糊了一层水泥灰，房顶上随意摊了油毡再加上几块瓦片，顺便吊下一盏电灯泡，在门口顺手装了一张铁皮门就成了所谓的出租房。房子好像很久没人住了，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来。曲秀娟被呛得咳咳咔咔的一通猛咳，赶紧掏出纸巾捂住鼻子，呜呜囔囔地说，这是啥房子啊，能住吗？家里的猪窝也比这好。曲秀娟说的是实话，在老家，家庭条件稍好点人家的猪窝确实比这个好。

曲安民感叹道，是啊，放着自家好好的房子不住，好好的家不呆，偏偏花着钱受着罪翻山越岭地找上门来，还心甘情愿把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钱恭恭敬敬地交给人家，能怨谁？

曲秀娟知道爸爸说的都是实实在在的，她无法反驳，只能长长地叹上一口气，唉——

曲安民说，好了，知足吧，人家要是不盖这房子，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呢。

曲秀娟不服，说，他不盖有人盖，这里的房子多得是。

曲安民笑了，住谁家的房子还不一样得给人家钱啊？

曲秀娟这才发现她说岔了，就不言语了。

吃着饭的时候，曲秀娟蓦然想起姐姐曲秀玲怀孕的事来，不知道姐夫仝玉峰给爸爸打电话没有，又不好直说，就问，爸，我姐给你打电话没有？

曲安民说，我夜儿黑给她打了，跟他说了我不想打工想收废品的事。

曲秀娟问，她咋说？

曲安民说，她能咋说？这是我的事儿。

曲秀娟忽然问，爸，从来都没干过，也没听谁说起过，你咋突然想收废品了？

曲安民说，就是想了。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干就干会儿，想歇就歇会儿，多自由啊。

曲秀娟从没从爸爸的口中听到过类似的话，不由得盯紧了爸爸的脸。

曲安民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催促说，赶紧吃饭吧，都快凉了。

饭快吃完的时候，曲安民点了一支烟，吸了两口，忽然笑了。

爸？曲秀娟莫名其妙地看了爸爸一眼。

哦，曲安民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但依旧笑吟吟地说，你姐有了。

曲秀娟知道爸爸说的是姐姐曲秀玲怀孕的事儿，高兴地说，你快要应姥爷了啊。

曲安民还没想到这一层，被闺女一提醒，呵地笑了。

曲秀娟回去的时候天早就黑透了。

从这里到厂里并不算远，大约两三里路的光景，走路的话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样子。曲安民不放心，要曲秀娟坐512路公交车回去，还要把她送到公交车站去。曲秀娟不让，他还是脚跟脚地送了，直到看着闺女坐上512路公交车走出多远去才慢慢地踱了回去。

下一站曲秀娟就下来了，她吃饭的时候就收到钟辉发来的短信，告诉她他会在她下车的那个公交车站等她，跟她一起回来。可是，爸爸一直不离左右她脱不开身，只好先上车把爸爸打发开，再在下一站下车等他，并短信通知他。

站台上除了曲秀娟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偶尔经过这里的车辆的灯光才会扫过来，很快又消失了。曲秀娟看着周围一片的黑有些怕，好在她在这里只站了一会儿，钟辉就赶到了。

钟辉一走过来就骂，臭丫头，忘恩负义的臭丫头。

曲秀娟问，我哪儿忘恩负义了？去我爸那里告诉你了，我爸一直跟着我不方便见你也告诉你了啊！

钟辉说，我有好吃的没有一次忘了你，你就有这么一次好吃的就把我忘到一边去了。

曲秀娟说，哦，馋了啊？那好，那好，那里还有，你去吃去啊，去啊，去吃啊！说着就把钟辉往后推，钟辉当然不会去，曲秀娟就说，没胆儿了吧？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懂不懂？

钟辉说，好了，别假惺惺的了，你们吃剩的才给我啊？

曲秀娟说，对啊，你不是我的小狗狗嘛。

钟辉笑道，你还是小猪猪呢。

曲秀娟说，你小狗狗。

钟辉说，你小猪猪。

两个人说说笑笑打打闹闹嘻嘻哈哈一路跑着跳着，把说笑声、打闹声也撒了一路……